站在一片熟悉的竹林里。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被卷入幻境的,如今竹影依旧,只是地上多了些奇怪的脚印,像是某种大型走兽留下的,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沈醉心头一紧。他循着脚印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前方的空地上躺着具尸体。死者是个穿仙门服饰的青年,胸口有个碗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死状与他在幻境里见到的如出一辙。
更让他心惊的是,青年的腰间挂着块令牌,上面刻着“清虚门”三个字——正是他当年所在的宗门。
沈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他在青年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点黑色的粉末,凑近一闻,一股腥甜的气味钻入鼻腔,这是“蚀心蛊”的蛊粉,南疆的邪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醉迅速隐入竹林,只见十几个清虚门弟子簇拥着一个中年修士跑了过来,为首那人他认得,是清虚门的执法长老魏长风。
“是子墨!”一个弟子认出了地上的尸体,惊呼出声。
魏长风脸色铁青地蹲下身,检查完尸体后,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搜!给我仔细搜!肯定是那叛贼沈醉干的!他从迷障里出来了!”
弟子们立刻散开,长剑出鞘的声音在竹林里回荡。沈醉缩在暗处,捏紧了拳头——他早料到仙门不会放过他,却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
他正想现身对峙,突然注意到魏长风的袖口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落入了草丛里。沈醉的目光追过去,看见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钻进了泥土,尾部还拖着根极细的银丝。
是控心蛊。有人在用蛊虫控制魏长风。
沈醉的瞳孔微微收缩。能在仙门长老身上下蛊而不被察觉,背后之人的手段恐怕比他想象中更可怕。他压下心头的怒火,悄然后退,打算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斜后方袭来。沈醉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剑气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斩断了几根竹枝。
“沈醉!你果然在这里!”魏长风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狂热,“杀了子墨,还敢藏起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十几个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剑网层层叠叠,将沈醉困在中央。沈醉看着魏长风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黑气,知道多说无益。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再次运转,筑基后期的威压扩散开来,竟让那些弟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凭你们?”沈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金光乍现,“也配拦我?”
魏长风怒喝一声,率先挥剑攻了上来。沈醉不闪不避,竟徒手抓住了剑刃。锋利的剑身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地,可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握越紧。
“不可能!”魏长风满脸惊骇,“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沈醉没回答,只是猛地发力。“咔嚓”一声,精铁铸就的长剑竟被他硬生生掰断。他握住半截断剑,反手刺向魏长风的胸口——却在距他寸许处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魏长风的脖颈上,浮现出一个淡青色的蛊印,形状像朵开败的曼陀罗。
就在这时,魏长风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血。他指着沈醉,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弟子都惊呆了,没人明白发生了什么。沈醉盯着魏长风脖颈上迅速淡化的蛊印,心头的寒意越来越重——背后之人杀了魏长风,是想让他彻底背上这口黑锅。
他正想趁着弟子们慌乱之际突围,眼角余光却瞥见竹林深处站着个身影。那人穿着件大红的嫁衣,青丝如瀑,脸上蒙着层薄纱,露在外面的眼睛像浸在血里的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