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斩在空处，连半点声响都没有。而墨影已经飘到他面前，那张与他相似的脸凑近，疤痕扭曲着，露出森白的牙齿：“你不敢承认？你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你和我们一样，都是靠杀戮活着的恶鬼……”
“我不是！”沈醉猛地后退，灵力在体内冲撞，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看见灵泉的水面变得漆黑，映出的影子手里握着滴血的短刃，笑得癫狂——那是刚从影阁逃出来的自己，浑身是血，眼里只有活下去的狠劲。
玄风扑上来，用头蹭着他的手臂，六足散发的灵光试图安抚他躁动的灵力。可沈醉像是没感觉到，只是死死盯着水面的影子，胸口的闷痛越来越烈，喉头的腥甜终于忍不住涌上，一口血喷在青石上，染红了那本摊开的《云笈心经》。
书页被血浸透，原本娟秀的字迹突然扭曲起来，像是活了般蠕动，渐渐组成一行字：“心障即境障，境障即心魔。”
“心魔……”沈醉喃喃自语，眼前的墨影突然变得清晰，那眼角的疤痕里渗出黑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他这才发现，那疤痕的形状，竟与他掌心大战时留下的旧伤一模一样。
“你就是我？”沈醉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墨影笑了，笑得黑气都在颤抖：“我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去，是你藏在‘正道’皮囊下的恶鬼。你杀了那么多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修成正果？”
沈醉的手开始发抖，长剑在掌心几乎握不住。他想起百姓夹道欢迎时，那些敬畏的眼神；想起酒楼里众人举杯时，喊的那句“英雄”。原来这些都是假的，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沈醉，手上的血，洗不掉，也擦不净。
灵力彻底失控了，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沈醉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意识渐渐模糊。玄风焦急地用舌头舔他的脸颊，六足的灵光越来越亮，却挡不住那股从他体内散出的黑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心魔吞噬时，指尖突然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仙子赠书时，夹在书页里的枚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刻着朵未开的莲花，此刻正散出淡淡的暖意，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渗入体内。
暖意所过之处，躁动的灵力竟渐渐平息。沈醉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墨影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周身的黑气在玉佩的光芒下，像冰雪般消融。
“不……不可能……”墨影尖叫起来，那张与沈醉相似的脸开始扭曲变形，“你明明和我一样……你怎么可能……”
沈醉看着它在光芒中消散，突然笑了。他想起大战后，那个被他救下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递来块糖；想起百姓夹道欢迎时，那双握着他的、布满老茧的手；想起玄风趴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他下巴的模样。
是啊，他杀过人，手上沾过血，可他也救过人，也被人温暖过。所谓“妄”，从来不是过去的杀戮，而是他自己不肯承认——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恶鬼可以披着人皮，英雄也可以藏着獠牙。
《云笈心经》上的血字渐渐褪去，重新变回娟秀的经文。沈醉挣扎着坐起身，运转灵力，这一次，那股阻塞的感觉竟弱了许多，灵力像被疏通的河道，缓缓流向丹田。
他知道，瓶颈还没彻底冲破，但他已经摸到了那层窗户纸。
玄风高兴地用头拱他的腰，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咽。沈醉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灵泉深处传来“叮咚”一声轻响。
那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泉底浮了上来。沈醉低头看向灵泉，只见原本清澈的泉水不知何时变得漆黑，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散落的星辰。
而在泉眼中央，缓缓升起一朵花。那花通体漆黑，花瓣层层叠叠，却在花心处，嵌着颗血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