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沈醉拨开人群,伸手去掀白布。
旁边的老猎户按住他的手,叹着气:“沈公子,别掀了……怪吓人的。这姑娘是在断魂崖底找到的,脸都被野兽啃得……”
沈醉一把挥开他的手,白布被猛地扯下。担架上的人确实穿着白衣,脚踝上的血色昙花印记清晰可见。但当沈醉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时,却突然僵住了——那里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分明是中了“影阁”的独门剧毒“牵机”。
苏晚晴是药王谷弟子,怎么会中影阁的毒?
更让他心惊的是,女子的左手紧攥着,指缝间露出半截玉佩。沈醉掰开她的手指,那玉佩竟和他腰间的一模一样,只是已经碎成了两半,断面处沾着干涸的黑血。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醉的声音冷得像冰。
“今晨卯时。”猎户搓着手,“王二去崖底拾柴,就看见……”
沈醉没再听下去,转身往禅房走。阳光透过寺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道无形的界限。他走到门槛前时,突然听见檐角的铜幡又响了,这次的声音很轻,像有人用指尖在幡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这节奏,和苏晚晴坠崖那天,他在崖顶听见的暗号声一模一样。
沈醉猛地抬头,看见智空和尚正站在禅房门口,手里把玩着个东西,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那是枚银针,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正是影阁杀手惯用的“蚀骨”针。
老和尚看见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施主,茶凉了,要不要再沏一壶?”
风又起了,吹得铜幡猎猎作响。沈醉盯着老和尚手里的银针,突然明白过来——这青云寺,根本不是什么清静地。而那个消失的苏晚晴,那具无名女尸,还有眼前这个笑得像狐狸的老和尚,都藏着同一个秘密。
他的指尖触到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就在这时,他发现玉佩内侧刻着的小字——不是他之前以为的“晚晴”个更小的字:
“救我。”
沈醉的瞳孔骤然收缩。山风卷着铜幡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无数只手在耳边低语。他看向智空和尚,对方依旧笑得慈眉善目,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却映出了他身后的景象——
禅房的窗台上,那盆枯了的兰草不知何时抽出了新芽,芽尖是诡异的血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朵小小的瞿昙花。
沈醉推开禅房木门时,檀香正顺着窗缝往外逃,与山雾纠缠成一团暧昧的白。案上的棋盘积着层薄灰,黑白子僵在生死劫的当口,像极了他此刻的境遇——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老和尚坐在蒲团上,袈裟上的补丁比蛛网还密。他枯瘦的手指捏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喉间发出风箱般的喘息:“沈施主,这局棋已僵了三年。”
沈醉扫过棋盘。白子围杀的架势狠戾,黑子却在绝境里留了道细缝,像寒冬冻裂的冰面下藏着的活水。他指尖叩了叩案沿,木头发出生锈的呜咽:“晚辈倒觉得,黑子尚有生机。”
“哦?”老和尚抬眼,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棋盘的残影,“施主不妨落子试试。”
沈醉没动棋子,反而从怀中摸出半块青铜令牌——正是之前在废弃宅院得到的“天权”残片,边缘的锯齿状裂痕里还嵌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大师认得这东西?”
老和尚的目光在令牌上顿了顿,捏着黑子的手微微一颤,黑子“哒”地落在棋盘角落,恰好堵死了白子最后的退路。“天机阁的北斗令,”他缓缓道,“施主可知,这令牌一共有七块?”
沈醉挑眉。他只见过“天枢”“摇光”“天权”三块,剩下的四块至今下落不明。
“北斗聚,衍图出。”老和尚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