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蒙面人靴底踏地的声息一模一样。
“还愣着干什么？”赤练夫人回头看他，左眼的朱砂痣在晨光里泛着红，“再不走，等‘影卫营’的人来了，咱们都得变成这兽皮上的新装饰。”
沈醉看着石板上的刻痕，又看了眼手中的字条，突然低笑一声。十年前苏昀总说他心思太重，像块捂不热的冰，可如今看来，那家伙藏的秘密，比他沈醉加起来的还要多。
他抬脚走向青石板，靴底落在刻痕上的瞬间，听见密道深处传来隐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搅动着什么。
而赤练夫人颈间的疤痕，在晨光里泛出淡淡的银光，竟与他怀中那半张衣角上的纹路，隐隐重合。
沈醉的脚步顿了顿。这疤痕的形状，像极了当年苏昀养的那只雪狐的爪印。
密道的入口缓缓开启，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龙涎香与铁锈味，像极了十年前断魂崖上，苏昀倒在他怀里时，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赤练夫人率先跳了下去，红衣消失在黑暗中的前一刻，她突然回头，左眼的朱砂痣亮得惊人：“沈公子，记住了——进了这密道，看到的一切，都别当真。”
沈醉挑眉，正欲跟上，指尖突然触到袖中那枚银环。环内侧的刻痕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烫得他指腹发麻，而那残缺的“昀”字末端，竟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刻痕缓缓滑落，在银环上晕开一朵极小的花。
是活人的血。
他猛地抬头看向密道深处，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正在盯着他，那目光熟悉又陌生，像极了十年前苏昀在断魂崖上，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而密林上空，不知何时掠过一群黑色的鸟，翅膀拍打的声音里，夹杂着极轻的哨声，哨音的节奏，与赤练夫人叩击石板的声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