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对着无头佛像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沈醉盯着老和尚的背影看了半晌,突然转身往外走。小沙弥追了出来,塞给他个布包:“师父说,这个你或许用得上。”
布包里是半块玉佩,玉质浑浊,上面刻着半个“慈”字,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沈醉认得这玉佩,是玄慈的随身之物,据说另一半在他唯一的俗家弟子手里。
“师父还说,”小沙弥的声音低了下去,“后山的竹林里,有座新坟,坟前的石碑上,没刻名字。”
沈醉捏紧了玉佩,转身往后山走去。竹林里的雨更大了,竹叶被打得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他走得很深,直到看见那座孤零零的土坟。坟前果然没有石碑,只有一束干枯的野菊,被雨水泡得发胀。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坟头的泥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竹叶摩擦的轻响。沈醉猛地回头,看见个穿灰布僧袍的中年和尚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把柴刀,刀上还在往下滴水。
“你是谁?”沈醉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中年和尚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他的左脸上有块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沈施主,”他的声音很怪,像是嗓子里卡着东西,“这坟不能碰。”
“为什么?”
“因为埋的是我。”中年和尚突然笑了,疤痕在雨水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或者说,是本该被埋的我。”
沈醉的瞳孔骤缩。他突然想起老和尚的话——玄慈有个俗家弟子,当年在大火里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你是玄慈的弟子?”
中年和尚点了点头,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二十年前,是我放的火。”
沈醉的短刃瞬间出鞘,寒光在雨幕中一闪:“为什么?”
“因为师父要把《禁蛊录》交给影阁。”中年和尚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他说要用百个活人的心头血炼‘子母蛊’,我劝他,他不听,我只能烧了佛堂,烧了那本该死的录子!”
雨更大了,打在两人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沈醉盯着他手里的柴刀,突然发现刀柄上刻着个极小的“影”字。
“你在影阁待过。”沈醉的声音冷得像冰。
中年和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
沈醉没回答,只是指了指他的左脸:“那疤痕是被‘噬面蛊’咬的吧?影阁用来惩罚叛徒的蛊,会一点点啃食人的皮肉,让你生不如死。”
中年和尚突然捂住脸,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是他们逼我的!”他嘶吼着,“他们抓了我的妻儿,逼我做内应,逼我……”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双眼圆睁,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沈醉冲过去,发现他的后心插着根银针,针尾系着根极细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消失在浓密的竹林深处。
是影阁的手法。
沈醉抬头望向竹林深处,雨雾朦胧中,似乎有个穿红裙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刚要追上去,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是那个小沙弥,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小脸在雨水中白得像纸。
“施主,别追。”小沙弥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是……”
话音未落,小沙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嘴角溢出黑血。他指着沈醉手里的布包,眼睛瞪得大大的:“玉……玉佩……”
沈醉急忙打开布包,发现那半块玉佩的背面,竟刻着个极小的“影”字,和中年和尚柴刀柄上的一模一样。而玉佩的边缘,沾着点淡黄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是影阁常用的剧毒“牵机散”。
小沙弥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僵硬,眼睛却死死盯着沈醉,像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