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看见这考场分配结果后,看起来还挺淡定的,完全没有换个考场会担心影响他发挥的忧虑。
考前一天,班上组织所有人把东西都放到小礼堂的休息室去,把教室都清空,作为考场。
学生们把不要的书都扔过去了,把一些重要的考试复习资料放在书包里。清空后的教室变得特别空旷,原本桌子上摞起高高一沓的书没有了,原本过道大大小小放书的碍脚箱子也没有了。
一眼望去,教室十分平静。
三年,六科,最终汇聚成手里几张薄薄的a4纸,归纳出最后一次背诵。每个人都在拿着手里那张知识点,背诵得特别虔诚。都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蒋栀礼觉得,从来就没什么千军万马。走到这一步,每个人过的,都只是自己那一座桥。人们在这里短暂的汇聚,但终将分隔千里,各有归处。但如果能留下点什么,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幸运了。蒋栀礼不由自主看向自己同桌。
晚修时间,他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浏览着张复习资料,顶灯洒下来,透过他细密的长睫在他的眼底拓下冷淡的阴影。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过来,目光幽暗漆深。蒋栀礼突然有点紧张。
她忍不住想,如果没法儿去同一个学校怎么办?如果以后异地怎么办?
谈叙没什么表情道,“蒋栀礼,你那什么表情。”蒋栀礼…”
蒋栀礼觉得他上辈子不会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蒋栀礼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慌,“没…”她还没说完,忽地,不知道哪里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一一跳闸了。
眼前一片漆黑,考前最后一节晚修停电这种插曲,怎么想怎么刺激,周遭学生带点兴奋地喊叫起来。
伸手不见十指的黑暗里,蒋栀礼突然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蒋栀礼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你……干啥?”耳边低哑的声音微沉,“你不害怕?”
他的声音很好听,尾音习惯性微微扬起,无比清晰地穿透这一刻周遭的杂乱,落到她的耳中。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跳动,坚实地、有力地跳动。蒋栀礼没有推开,任由这个怀抱的发生,她只是轻声说,“我是有幽闭恐惧,这里又不幽闭。”
谈叙先是“啊”了声儿,意为“还有这种事?",然后又“哦"了声儿,意为“我知道了。”
蒋栀礼…”
两秒后,蒋栀礼小声说,“那你为什么还不撒手?”她的心也跳得很快。
因为这将是她在学校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之一。半响,他坦然地说,“我害怕。”
蒋栀礼忍不住翘起唇角。
这一刻,刺激的不是断电。
而是有人偷偷在人群里光明正大地拥抱。
高一高二因为要清空考场昨天就放了假,偌大的,堪称全区第一大的二中一时间变得无比空荡。
在校领导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一通电话命人抢修下,15分钟后恢复了通电,晚修按部就班照常继续。
今晚,最后的晚修在短暂的激动后又静谧地结束,夜风吹动教室窗帘,外头榕树蝉鸣聒噪,喳喳喳仿佛要划破长夜。教室一角的倒计时数字终将归零。
这意味着,再也听不到教室后排调皮捣蛋的嬉闹,无论你曾嫌它多么吵闹;再也不会大课间因为考砸了被老师叫去教训,无论你曾多么忐忑害怕;再也不会穿上这身校服,无论你曾认为它多么地丑陋多不是人设计的。不会有。
惊慌失措也好,痛苦也罢。
起不来的早读、上不下去的晚修,提不起精神的英语课。这一切,再不会有。
而随着这一切一同消失的,还有日日相对的同桌,一起结伴上体育课的同学,下课间递过来的开袋零食、八百米一同偷懒少跑一圈的盟友。一切也不再重要。
60分,还是80分不重要。
那些困顿而不得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