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朝天,聊天内容从谈叙祖上三代是干什么的到谈叙中考中途去了几次厕所——就差把谈叙今天底裤什么颜色都兜出来了。
“那他父亲呢?”,蒋栀礼问。
“谈叙打小就跟他爸一起住,不过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给他娶了个后妈,他爸和后妈,又生了个弟弟,这会儿在上小学呢。”
蒋栀礼突然地那么一下,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可能是有点儿共情到了吧。
也可能是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好像众人皆苦。
意识到这点的她,觉得有点儿悲哀。
虽然周新余只说了个后妈,但是蒋栀礼明白,一般来说,有了后妈,爸就会成为后爸。
“害,谈叙他爸,因为他打架那事儿,现在,都不给他钱花了。”
蒋栀礼嘴角变得平直。
她原本只是当八卦随口一听,一开始甚至觉得好笑,现在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家庭处境已经是糟糕透了。
再婚前后都对她漠不关心的高婷,每天庸庸碌碌自私狭隘的蒋继宗。
但听完谈叙这人背后的故事的那一刻,蒋栀礼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似乎只有离谱和更离谱。
好歹,她还有双手,还能好好读书参加高考。
但谈叙——
好像什么都没有。
而且,青春期叛逆,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多是父母无责,也不能全怪谈叙。
无端的谩骂与指责、道德绑架式假惺惺的付出。
明明生小孩的时候也没有问过小孩的意见,但后来却把一切都推到孩子身上。
却从不试问自己,难道,孩子就愿意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吗?
蒋栀礼沉浸在对谈叙的同情之中时,周新余突然小声道,“徐敏之怎么也来了?”
蒋栀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另一边篮球场铁丝网开口的入口侧站着一个长发及腰,穿着改版收腰校服的身材还不错的女生,那女生踮起脚尖,目光在场上寻找着什么。
“徐敏之?”蒋栀礼觉得,自己就跟个复读机似的。
前面没消化好呢,就不断有新的信息蹦出来。
周新余叹息,“昂,追半天没追上呢。”
蒋栀礼诧异一眼,没想到,这位哥,还爱而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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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蒋栀礼和刚刚帮她拿英语书的女孩子一块儿并肩走回教室。
听见前面走着的女生劝说,“其实谈叙这人也就这样,敏敏你那么好看,考虑别人还好过考虑他!”
一道骄傲如孔雀的声音回答道,“我不喜欢他了,再也不会看向他了。你记住了,是我拒绝的谈叙。”
蒋栀礼怔怔地瞥去一眼,有点儿好奇那个谈叙爱而不得的女生长什么样。
但是散场时人群熙熙攘攘四处溃散,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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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谈叙又不在。
这周就上今天一天的课,放学后就开始放中秋。
下午放学,各科课代表在上面布置作业,蒋栀礼在下面登记作业,登记完作业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登记完,蒋栀礼突然想起今天周新余说的话,余光瞥见右手的空荡座位。
他桌面上还挺空的。
知道他不写卷子,有些科的课代表干脆都不给他发了。
蒋栀礼看着他半空的抽屉和干净如新的桌面,微微皱眉,心说,这人都不学习的吗?还有二百多天就高考了。
蒋栀礼想了下,低头,把黑板上的作业登记又抄了一遍,撕下来,走之前,放在他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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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谈叙训练完回来拿书包时,瞥见桌子上的用书压着的纸。
纸上抄着各科作业,笔迹有点熟悉。
蒋栀礼的字很好人,因为她的字不是那种清秀的蚂蚁字,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