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来柔声道,“要不要濞鼻涕?”“不要。“甜杏吸了吸鼻子,“要亲。”
徐清来便俯下身来亲她,亲得小心翼翼,但还是染了满唇的口脂。甜杏对着他哈哈大笑。
吉时定在黄昏。
甜杏执意要从山脚一路走上来,说是要让师父师娘看个清楚。徐清来拗不过,只好陪着她慢慢走。
石阶上落满桃花瓣,甜杏的绣鞋踩上去,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累了就说。"徐清来又去扶她的腰。
“不累。“甜杏晃了晃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金铃,“师娘说过,新娘子要自己走完这段路,往后才能步步稳妥。”
小山坡上有处平台,立着青云和虞娘子的衣冠冢。甜杏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布包,郑重地摆在碑前,“师父,这是您最爱吃的红烧肉;师娘,这是我和师兄做的桃花糕,您尝尝味儿对不对。”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您二位在下面可别又为甜咸粽子打起来。”徐清来斟了两杯酒洒在坟前。
山风忽起,卷着桃花瓣在墓碑前打了个旋儿,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走吧。"甜杏拽拽徐清来的袖子,“师娘托梦说,误了吉时就不给咱红封了。”
徐清来失笑:这人,光惦记着红封了,小孩儿似的。祭拜完已近黄昏。
回程时甜杏耍赖不肯走,徐清来只好背她。山道两旁的树们被夕阳染成金色,甜杏趴在他背上,晃着戴着金铃的手看光影变幻。
“师兄。”
“嗯?”
“我们这算礼成了吧?一、二、三,“她掰着手指头数,“拜了三次了。”……还差合卺酒。”
后山的屋子张灯结彩,都是徐清来亲手布置的。檐下挂着数盏红纱灯,窗上贴着甜杏剪得歪歪扭扭的喜字。合卺酒是虞娘子埋在桃树下二十年的陈酿,启封时桃香扑鼻,酒液映着晚霞,像融了一山的花色。
他们在廊下对饮。
甜杏酒量差,半杯下去就开始傻笑,指着徐清来衣襟嚷嚷,“你这里这里沾了花.……
手伸过去却变成摸他心口的伤疤。
上面还有淡淡的印记一一那是量人蛇的印记。量人蛇并非是真的妖,而是徐清来记忆的化身,它身死后,那些记忆便回到了他的身上。
徐清来捉住她乱摸的手:“别闹。”
“还疼吗?"甜杏突然问。
“早不疼了。”
“骗人。"甜杏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辣得直吐舌头,“仙骨生生抽出来……怎么可能不-.…”
到现在,他身上仍缺了一块骨。
虽然那块骨很小,但缺了就是缺了。
徐清来拿过她手里的杯子,“那你燃烧妖丹时,疼不疼?”两人对视一会儿,突然都笑了。
甜杏醉醺醺地靠进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对着他鼻梁上那颗红痣又亲又舔,“扯平………以后都不准v…”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杏花的甜香。
徐清来亲了亲已经睡着的甜杏,抱起她往内室走,路过窗下时看见月光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金铃泛着柔和的光。
刚到房里,甜杏便醒了,吵着嚷着还要继续喝合卺酒。徐清来拗不过她,只好又给她倒了一杯,“只一杯,不能再多了。”甜杏依旧是刚抿了一口就呛出眼泪,被徐清来笑着抹去,“慢点喝。”“不长记性。"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她的眉心。“这哪是酒,"甜杏吐着舌头,“分明是师娘存心捉弄我!”徐清来笑了笑,忽然俯身,就着她手里的杯子把剩下的酒喝了。甜杏瞪大眼睛,看着他喉结滚动,一滴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是挺辣的。"他舔了舔嘴唇,“但甜。”甜杏的脸“腾"地烧起来,慌慌张张去拿另一个杯子,却碰倒了装干果的瓷舟
红枣桂圆滚了一地,她手忙脚乱去捡,被徐清来拦腰抱起。“别管了。"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明日我收拾。”洞房花烛映得满室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