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上官曦还是没有忍住,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偷偷潜入了父亲的书房。烛火摇曳下,她翻开了那本从不让她碰的古籍。一一童子血,可续命。
一一妖灵之血,可改命。
她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书页上的字迹仿佛化作毒蛇,死死缠住她的喉咙。那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
上官曦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中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却又很快张大,大口大口地吸气,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急促的干涩与疼痛。
她颤抖着将药送进嘴里。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开始收拾东西,神情冷静到近乎冰冷。上官溪被她的动作吵醒,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的,“阿曦?你怎么了?”上官曦的眼泪就因为她这一句话喷涌而出,但她很快又擦去了,拉起上官溪的手,“跟我走。”
上官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踉跄下了床。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她看见上官曦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咬得发白。
“现在?"上官溪迷迷糊糊地问,突然被塞过来一个包袱。摸着像是吃的,还有硬硬的什么东西格着手。
上官曦没回答,只是用力推开后窗。
月光下,她单薄的背影在发抖,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坚决。花匠藏起的梯子被她找了出来,架在墙上。
“阿曦你疯了吗?"上官溪终于清醒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你的身子--”“嘘。"上官曦回头看她,眼睛里闪着陌生的光,“你听。”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上官溪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看着上官曦艰难地爬上墙头,单薄的身子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我先下。"上官曦的声音很轻,“你跟着我。”梯子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仍安安静静的。上官溪看见上官曦的手指被磨出了血,可她一声不吭。
落地时上官曦差点摔倒,被上官溪一把扶住。两人贴着墙根阴影处移动,上官溪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手腕在不停颤抖。“城门…”上官曦喘着气说,“子时……换岗……”转过街角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然后是举着火把从城主府冲出来的人。
上官曦拉着上官溪就跑,“走!”
上官溪的体力比上官曦要好太多,一开始是两个人一起跑,后来就变成了上官溪背着上官曦跑。
但她的妖力受了禁锢,越跑越慢。
上官曦回头看着身后尚还有一段距离的火把,忽地道,“小溪,等等,把我放下来。”
上官溪听话地将她放下来,靠在一棵树干上。“小溪…“上官曦弯了弯唇,呼吸有些急促,“我突然感觉不舒服,但是忘记拿药了,你可以去帮我拿药吗?”
“好。我马上回去拿。"上官溪毫不犹豫道,“是哪一种?哮喘的吗?还是胃疼的?还是……算了,我全都拿过来。”
“小溪。“上官曦抓住她的手,“你不要回上官府拿,你去……城外的李大夫那拿,离这儿有点远,但我相信你可以的,对吗?”上官溪点点头,她怕再拖下去上官曦出事,不敢多耽搁一刻,立马起身就要走,却又被上官曦叫住了。
“小溪。”
“你同我说实话,"上官曦垂眸,“宋公子是不是出事了?”……没有。至少没有他的尸首。阿曦,宋玄珠一定没有死的。”“那若是有机会,你替我多照顾他吧,就当是我的请求了。“说罢,不等上官溪反应过来话中的意味,她又笑了笑,“相处也有几年了,还没问呢,你是什么妖?″
上官溪愣了一下,“我只是一株小杏树。”“溪、杏,这样说来,这名字误打误撞还挺像的。”“小杏树,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相信别人了。”上官溪不太明白,“谁也不能信吗?”
“也不是。"上官曦怜爱地抚过她的脸颊,眼神复杂,“罢了,识人太难,不如你还是跟着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