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济大师的视线就一直平静和睦的扫在她身上,等她坐下,才终于道念了声佛号,开口道:“几十年前贫僧就曾与施主您的父亲说过,您身上有佛缘,一别经年,这番话是从未变过。”这是第三次了,善济大师提起这段话。
谢查神色清和平静,声音也是:“听说您与父亲曾经是至交好友。”她这话是挑明了意思,这里并无外人,善济大师照着寻常与小辈时说话的方式即可。
善济大师眼底闪过一丝很浅的笑意,倒是没说什么。他其实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真要算算,是和谢父差不太多的年纪,只是听闻早些年身世波折,后来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才入了佛门。谢查垂眸,开始听起对方循着往日的规矩诵念起祈福的经文。不知过去多久,直至屋外的清脆的雨声都停了下来,只剩下时有时无的风声,经文诵念的声音也逐渐消散。
以为这是要结束了,谢查正欲开口道谢,却忽然见善济大师递了个红布条过来,她愣了瞬,还以为是自己幼时留下的那个。“这是?”
“施主的父亲离世前两个月,日日都来寺里祈福,听说写下了这条红布,只是还未来得及挂上,就因着什么紧急事匆匆离开,寺里就一直存着。眼下,也是归还原主了。”
善济大师双手合十,转动着佛珠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大抵未想过父亲还会有遗留在外的东西,谢香怔了许久,垂下的卷翘眼睫微微颤动着,一时间,整个人都定定看着这条红布。被折起的红布是看着久保存的很好,她伸手捋顺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殿角风铃诵妙音,檀烟袅袅绕金身。
稽首愿分无量福,高堂稚子俱欢欣。
“高堂稚子俱欢欣…高堂稚子……“谢查喃喃念着最后这句,不知不觉间,没有察觉到泪水已经沾湿了面庞和旗袍领口,连着嗓音都带上了哽咽声。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哭过,此刻的脑海中只有一段忽然得知的事。这是她被人绑去三木山的那两个月,父亲中途察觉到了她这一趟或许会有波折,故而一直来祈福,直至传来了她失踪的消息。指尖颤抖着抚摸过上面墨迹早已干涸的字眼,她压抑着哭声,直到生理性的喘不过气。整个殿内都是安静的,只偶尔听见一声哽咽。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谢香苍白着脸抬起头,露出一双哭红了的眼眸,耳旁在这时传来善济大师的一句。
“谢施主,你心底介意颇深,但有些人与事,是错了的。”“因果如镜,恨反伤己。”
从殿内出来时,谢香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往常般的沉静,除了眼眶的红意,倒是看不出这是哭过了一场。
她一眼望过去,门口立着的还是那道如雕塑般的身影,像是从未动过般。似是心有所感,秦鹤川也抬起了眼眸。
他在原地守了许久,从谢香进去的这几个小时,他的眸色与周身气场是压抑到极致,若是放到往日和旁的东西,只怕早就将这广济寺翻了天。但他是清楚的,无论广济寺还是眼下的场景,这都是于谢查而言特殊的。他从不会毁掉谢查在意的人与物。
看着秦鹤川如同雕塑般站着的身影,谢杳没来由地心痛了瞬,说不清楚是何缘故,但她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从善济大师那出来,她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但依旧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秦鹤川。
或许是做好了的,但不会是什么好的准备。秦鹤川的目光从她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她上山时受伤的腿上。旗袍很长,将伤口遮的严严实实,而她面上也是看不出这伤口的疼痛。他走上前,什么都没问也没说,就这么承受了下来,高大的身形几乎要将谢杏整个身子都笼在阴影下,就在谢查以为这是要像之前那样同她发泄情绪时,却见到他忽然背过身,蹲了下来。
她怔了怔,半响,也很自然的攀了上去。
下山的路上,谢查低垂着睫毛,明明视线没有落在这人身上,却忍不住想着刚才善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