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一颗，然后自己剥自己的一颗，两个人一齐将饴糖放入口中，辞盈问：“是不是还是儿时的味道？"少年笑着说：“是。”
辞盈声音却有些低落了：“奶奶前几天逝世了，以后就吃不到了。”谢怀瑾一怔，抬手摸了摸辞盈的头。
辞盈望着谢怀瑾，小时候她总想着长大，长大，什么是长大呢？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谢怀瑾了，谢怀瑾很忙，真的很忙，比同在书院的燕拂忙上数倍不止。
她将心中莫名其妙的思绪丢开，站在谢怀瑾面前，她比划着两人身高的差距：“爹爹和娘亲说我还会长高。”
少女到谢怀瑾肩膀，还会不会长高，谢怀瑾不做定论。只温柔看着辞盈。
辞盈却不知怎么低下头：“好像不能比你高了？”辞盈有些失落，但明白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在长安待久了，再没有心眼的人也会长几个，辞盈长大了，于是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自信地对谢怀瑾说"我保护你”，也不一定再有勇气牵住谢怀瑾的手固执地说“我带你走”，她逐渐明白这些年谢怀瑾放弃了什么。少年有片刻的哑然，他想了想，突然蹲下身：“这样呢？”说实话，这和谢怀瑾平日的形象很不相符。辞盈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谢怀瑾，心中那一点点少女的愁思就散了一半，她学着谢怀瑾适才摸她的头一样，抬手也摸了摸谢怀瑾的头，然后轻笑起来。一个悄无声息的拥抱来临，辞盈听着谢怀瑾的心跳声，听见少年轻声道：“辞盈，好久不见。”
小时候，辞盈每次套上小丫鬟的衣裳去找受罚的谢怀瑾，说的第一句话总是”好久不见"，长大了，今日见面之前，两人的确也很久没见了。辞盈问：“长大就是这样吗？”
谢还瑾说：“不是。”
月光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辞盈缓慢地牵着了谢怀瑾的手，她的心同他一样跳着，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隔日，辞盈听见燕飞和燕莲说：“怀瑾那孩子，要随着李太儒去一趟安淮。”
辞盈听出了两人话语间的担忧，她咬着糕点，低声说：“我要去。”燕拂不赞同：“他已经出发了，昨日也回来同你告别了，你一个女孩子跟过去像什么样子，而且不安全。”
被燕拂一说，辞盈声音反而打了起来：“就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去。”燕拂第一次有些生气，这些年都看在眼里：“这些年他给过你什么承诺吗，就这么眼巴巴跟过去，以前幼稚就算了，辞盈，你长大了！”燕莲：“别凶妹妹。”
燕飞也不赞同看着燕拂。
辞盈站起身，没觉得委屈或者什么，只是轻声说："哥哥，你说话太难听了。”
燕拂也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我说话难听？不难听一点怎么说醒你，你觉得自己很了解谢怀瑾吗，你知道这些年他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和腌膀事情吗，爹娘总不让我告诉你，但辞盈你明年就及笄了，你也是个大人了，懂事些。”
燕父燕母变得沉默。
辞盈红着眼看着盛怒的燕拂，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我觉得自己很了解他，哥哥，你不要这么说他。”
燕拂被气笑：“你现在是为了一个外人在和哥哥呛声吗？”辞盈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她从未如此认真地和燕拂说话：“我不知道哥哥口中说的几分真，几分假，但我相信谢怀瑾。”说完这一句后，辞盈小声道：“哥哥，你说话太难听了，我后面三个月都不会理你了。”
好像小朋友一样的话，但在场的人知道是真的。辞盈从小就是，很好说话，但如果真的得罪了，她真的会不理人。燕飞按住盛怒的燕拂，燕莲看了看两兄妹反而笑了起来：“好啦，别吵了，娘陪辞盈去收拾行李，别听他们父子两瞎说，娘也相信怀瑾。”燕莲相信怀瑾，相信那个十二岁跪在她面前的少年。相信少年弯下去却仍旧挺直的脊骨。
辞盈离开了长安，一路向着定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