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爹娘亲哥哥,她肯定早就坦白了,因为她明白就算她做了不好的事情父母哥哥也会原谅她,甚至不会有任何芥蒂。但是谢怀瑾,他不是爹娘哥哥,所以她每一次想坦白时,她都会担心。要是谢怀瑾生气,要是谢怀瑾不理她了,要是谢怀瑾……明白后果,珍惜使她不知道怎么迈出那一步,今天是没有办法了,她不能眼见着谢怀瑾被那样折磨。她当然也想过后果,但任性也好,其他的也好。辞盈不后悔。
就算谢怀瑾拒绝了,就算她们被谢府的人抓住了,她也不后悔。她真诚地看着谢怀瑾,以至于谢怀瑾有些恍惚。他不知道一颗欺骗的心为何能换得如此真诚的灵魂的青睐,可能是神佛瞎了眼吧,他看着辞盈递上来的饴糖,轻声道:“没关系。”辞盈又开心了。
从今天开始,她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
后面,辞盈不知道事情怎么解决的,但谢怀瑾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借住在他们家了。
辞盈以为可以日日见到谢怀瑾了,但没有,甚至比以前更少了。因为谢怀瑾要去书院了,从前也去,但是没有现在去的频繁。她每每问燕飞和燕莲谢怀瑾为什么这么忙,燕飞和燕莲都不知道怎么和辞盈说,总不能和辞盈说,这世间就是如此,放弃了一些东西,要想补回来,就得付出比从前多千万倍的努力。
谢怀瑾要同谢家割席,就必须从头开始走一条新的路。这条路脱离出血缘,脱离出这些肮脏和恶劣,却又有新的腐朽和高山。他们甚至提出过可以帮谢怀瑾一把,但那个少年只是恭敬跪下,行了大礼之后温声拒绝。
他们无法用权势以关心的名义去戳破一个少年最后的自尊。但这些都无法同辞盈说。
辞盈只有书院休沐的时候能够见到谢怀瑾和燕拂,于是书院休沐的日子就成为了辞盈最开心心的日子,她仍旧很开心,从小到大,除了从前谢怀瑾在谢府那段时间,辞盈一直都是很开心的。
她有爱她的爹娘,有爱她的哥哥,还有谢怀瑾。她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在上面也极有天赋,十二岁时已经能够在剑招上打败身经百战的燕飞,后来,她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开始明白从前的很多东西,那些从心中一点点蔓延的藤蔓,结出少女怀春的果子。和娘亲年少几经周转最后发现自己喜欢上自己义兄的离经叛道的肆意不同,辞盈意识到自己喜欢谢怀瑾只是在一个很寻常的日子,她看着远处身形颀长的谢怀瑾,心跳声如鼓的时候,她终于明白那年她的心被谢怀瑾的笑温养出了仁么。
喜欢呀。
而她的喜欢和这些年锤炼下来的剑招一样,细水长流。辞盈没有去书院,家中一直请着女夫子,她每日学习一个时辰的诗文,四个时辰的武功,其他时候用来学习别的东西,例如行军打仗。这方面主要由燕飞和燕莲教导,燕飞为辞盈讲排兵布阵,燕莲教导辞盈兵法。
比起专攻文臣的燕拂,辞盈在某些方面上更像正统燕家的接班人。谢怀瑾大抵走的也是文臣的路,在离开谢家的那些年,谢怀瑾靠着才华文满天下,所有的大儒几乎都甘愿为他站台,辞盈会默默收集谢怀瑾的诗文,誉扎一遍。
世人读到谢怀瑾的惊才艳艳的才华,连带着一向看不惯谢怀瑾的燕拂也无可挑剔,但辞盈看着这些诗文,只看见那双初见时冰冷漂亮的眼睛。她仍旧感知到他的孤寂。
辞盈后来想,或许一开始,她就看出了那双眼睛的的求救。而她手持着剑,一直觉得自己是大侠,于是那一年雪日义无反顾跳入水中救出了自己的爱人。
当然,现在谢怀瑾还不是她的爱人。
辞盈推开门,发现谢怀瑾在院中,她有些惊讶,也没了儿时不知分寸的亲昵:“如何回来了?”
少年温润如玉,在月光上如上好的白瓷,温声道:“老师明日有事,让我回家看看。”
家。
辞盈弯眸,走回屋子里,拿了两颗饴糖出来,给谢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