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2 / 3)

前一步,可谁也不敢擅自下坑。她抱住棺椁,手指扣着铜角,整个人压着那黑漆封棺,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咽:

“他护我,我怎能不送他最后一程。”

“他说要带我回家,那便……一起归去。”她声音极轻,却带着颤意,像是拽住一根最后的绳索。谁也不敢上前,百官群跪,士兵落泪,连礼官都一时哑口无言,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她抱着那口棺,说不出话了,只剩下眼泪往下掉,泪珠落在棺盖上,带着极轻极轻的响声。

这响声敲进所有人的心。

再次醒来时,天已擦亮。

屋内很安静,只听得窗棂处风吹过竹枝,发出“沙沙"的轻响。沈念之睫毛微颤,缓缓睁眼,呼吸带着浓浓的药香味,喉咙干涩得发疼。她看了一眼四周,陌生的陈设很快归位于记忆里,这是晋国公府西苑她从前常住的正屋。

她回来了。

是被人抬回来的。

她没动,只静静地躺着,眼睛对着床顶发了好一会儿呆。脑中仿佛还有昨夜的回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墓前那声钟响,和那只手落下时的余温。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昏过去的,只记得扑在那口棺上的时候,血在胸口翻涌,眼前白光刺痛,像是整个人被拽进深海。可醒来后,什么都没了。

连他都没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春桃进来时,看见她醒了,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碗:

“小姐……您醒了?”

沈念之没有应声,只侧过头看着她,目光空空荡荡。春桃眼圈一红,低声道:“您已经昏了整整一日一夜……太医来了三次,说您身上无大碍,可就是不肯醒。”

沈念之嗓子很哑,像是从嗓子眼磨出一丝气音:“我做梦了。”春桃怔住。

“我梦见他还在。"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和自己说,“他披着红披风,站在城门口…说要娶我。”

她笑了下,低低一声,转头望向窗外。

晨光照进屋里,照得床帐轻晃,她却像是被压在暗影底下,整个人连影子都没了半分颜色。

春桃鼻头发酸,默默将药放在床头,不敢劝,也劝不动。她只是闭上限,把脸埋进枕中,背对着窗,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冷透了的玉,外表完好,却裂了纹,谁也摸不着她心底那道真正的断口在哪里。

风吹过花枝,窗外一片静白,沈念之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抬手去碰什么,却最终又放下。

这一觉醒来,她像是终于明白了:那人真的不在了。“睡着好啊,睡着他还在。”

春日阳光照在枯枝上,映出一地斑驳碎影。长公主府外的回廊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垂檐铜铃,发出一声极轻的"叮"。苍晏下朝归来,身披重裘,步伐极稳,身后随侍低头不语。他一言不发,只径直往书房方向而去,直到踏进门扉,身形一顿,摆了摆手示意人退下。门扉合上,屋内顿时清寂无声。

他缓缓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拂过堆叠的奏折,手指骨节泛白,却连一份也未翻开。

方才在朝堂上,胸口便隐隐作痛。可他压住了。可现在,他再压不住了。

一口血,猛地涌上喉头。

“咳一一”

他踉跄一步,扶着书案站稳,那血终于夺口而出,染红了唇角,也落在他雪白的袖间。他弓着身子,肩膀微颤,像是一只再也撑不住的孤鹤。他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坐下。

片刻,他抬起头,伸手,从身后的旧书架中,轻轻取出一个素色木盒。盒子上无花纹,只在角落处刻着一个小小的“之"字,落笔极轻,像是怕惊扰谁的梦。

他轻轻打开。

木盒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素耳环,线条极细,尾端还缀着一颗已经微微磨损的红珠。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对耳环之。

他也从未还过。

另一样,是一幅叠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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