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我若要你在醉花楼陪我饮酒,你也陪?”“你说过,三杯。"苍晏平静地看着她,举杯一饮“我守诺。”第一杯下肚,沈念之偏头望着他,眼神中透出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些刻意的疏离:
“你不怕丢了名声?朝廷清议,不比花楼笑语那般好哄。”苍晏望着她,温声答道: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旁人。”
“是为了你。”
第二杯,他也喝了。
沈念之笑出声来:“好一句′为了我′。那苍大人还真是'情深义重’,只怕我喝醉了,还得麻烦你背着我走回府去。”
“若你愿意,我便背。"苍晏不带半分犹豫。她一怔。
他放下酒盏,望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沈娘子。”
“齐王欲娶你之事,我已听说。”
“现在,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若点头,我今夜便回府,求了我母亲,待到明日,母亲入宫请圣上赐婚。”
堂中烛火跳了一下。
沈念之靠在榻上,望着他,半响未语。
她不是没有心动。
可她比谁都清楚,如今齐王势盛、陆家在朝中布势已久,苍晏是沈淮景的门生,又是中书侍郎,若此时与她成婚,便是明目张胆地与陆家和齐王结死仇。李瑜连身为皇子的李珩都搞掉了,她若点头,便是拿着他的前程性命去赌她的未来。
沈念之半醉地盯着他看,眼神里翻滚着太多情绪。她轻声开口:
“苍大人,你知道我从来不信那些'为我舍命′的戏码。”苍晏听完,只轻轻一笑,声音温柔得像夜风掠过灯檐:“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嫁我。”
“不是问你愿不愿意成全我。”
沈念之张了张口,哑然。
她望着他,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垂下眼帘,手指握着那只空酒盏,试图在想一些狠话将面前的人赶走,可终究没有狠下心。
堂中烛火轻晃。
沈念之走回去靠在榻上,望着他,一时间没说话。她眼波流转,看着眼前这个文臣,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不浓不淡,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她梦中听来的戏词。“苍大人这话,我可听得耳热。”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话锋,拾起桌上那只空杯,慢条斯理地倒了三分满酒。“你不是答应过我,陪我喝三杯么?”
她把酒杯递过去,唇边带着点玩味:“现在才两杯,这最后一杯……你可别赖账。”
苍晏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眸底映着灯火和笑,仿佛从不曾慌过、不曾心软,也不曾动过心。
他终于伸手,接过那杯酒。
“我不赖账。”
酒入喉,微凉如水。
他喝下那第三杯,却知道,她什么都没答。但也什么都懂。
她起身去案几前取了一盘子。
转身时,笑意懒懒,衣袂翻飞如烟。
“苍大人。”
她将棋盘搁在榻上,回眸看他一限,眼尾风情未敛:“你还记得么,不久前你说过,我们会再下一盘棋。”苍晏静静点头:“记得。”
她坐回他身侧,纤指翻开棋盖,随意拨了一手白子给他。棋局起,落子声声。她却似漫不经心,一边执子,一边侧目看他,目光含着点醉意与笑。
不过数十步,她便将最后一子落下,局势明败。她故作惊讶地看着棋盘,慢悠悠开口:
“哎呀!我输了。”
苍晏不语,只微微挑眉。
沈念之伸手,将棋盘一推,木盘轻响,棋子散落在地。她站起身,又忽然俯身坐回,落进他怀里。软香盈怀,气息相融。
她勾着他脖子,脸颊贴近,声音却甜得像醉后的梨酒:“我说过,我输了,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