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笑意:“我抽到′有惊无险',那年母亲病重,我日日求签,那一签贴在佛龛上好久。”
沈念之静静听着,眼中没有明显的起伏。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点冷淡的玩笑意味:“那你觉得我刚才那签,是惊,还是险?”
沈忆秋抬头看她,像是被问住了,小声说:“姐姐……你素来不信这些。”“嗯。“沈念之点点头,转身离开古槐树荫,淡声说,“但人不信,不代表运不会来。”
她说这话时并未回头,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在金瓦红墙下显得格外清楚。“这世道,"她低低道,“想以一己之力撼动命运的车轮,还是很荒唐的。”沈忆秋一怔。
可沈念之没再解释,只摆摆手,带着她往山门外走去。庙门外,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熙来攘往,丝毫不知红墙之内,有女子轻声断言天命之虚,有棋局暗暗重排。
落日缓缓西斜。
沈念之走下庙阶,裙摆微扬,回头望了观音寺一眼,像是记下了这地方,也像是从此不再回来。
“走罢。”
她道,“回府。”
午后将尽,日光微斜。
大理寺后院,一排排书架高墙林立,卷宗整整齐齐叠在木格内,墨香浓重。屋中几案上摊着案卷,顾行渊正低头翻阅一封昨夜呈上的青州押案笔录,指节分明,神色如常。
门口忽有小吏入内,垂首禀道:“大人,晋国公府的霜杏姑娘求见,说有紧要之事相告。”
顾行渊指尖微顿,目光自卷上抬起。
“让她进来。”
片刻后,霜杏踏步而入,低低行礼。
“我们小姐有话说,她让我将话一字不差带给您。”顾行渊点了点头,听完眼底一沉。
屋内一时静了。
顾行渊未作声,手中一直摩挲着案卷的一角。良久,他才道:“可知这道士从何而来?”霜杏摇头:“我们小姐也不清楚,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怕您未必能从外廷得知。”
顾行渊“嗯"了一声,低低一笑,听不出是冷是淡。“她倒是急。”
他随手抽出一页案卷,在角落写了几行字,收于一封薄笺中,封好后递给霜杏:“带回去交她。”
“就说我知道了。”
“若真是陆贵妃的人,那背后……怕不仅是陆家。“八成与齐王脱不了干系。霜杏领命而去。
顾行渊站在原地未动,指尖敲了敲案几,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同一时刻,晋国公府西苑。
沈念之回府后并未立刻回屋,而是在回廊下换了外衣才回到主院。不多时,门外霜杏匆匆回报回来,将顾行渊的回信递至沈念之手中,顺便也拿来了另一封信。
一封未署名的书信,字迹极其清隽,信纸为上品云见血宣纸,落款只有一句:
【晏问。】
沈念之先拆开来看,那信中写得极是文雅客气,却字字不虚,言及今日中书省得闻内廷异动,太医院调令仓促,户部亦有微调,恐非偶然之事。末尾只轻轻一句:
【沈娘子,是否有空,愿借一席清茶,与子一谈。】她看完,唇角微动,笑意未达眼底,随手将两封信并排搁在几案上。“一个讲知,一个讲谈…她抬眸看向窗外,眼神沉静。霜杏站在旁侧,小声问:“小姐,要回哪一封?”沈念之眸光一敛,轻轻吐出一句话:
“都不回。”
“顾行渊知道就够了。苍……苍大人嘛,他什么时候肯不拐弯抹角地说事,再来信也不迟。”
“反正晋国公府的路他知道,他也清楚我什么时候有空。”同一时刻,齐王府内。
日头已斜,府中侧厅却灯火通明,连檐下的宫灯也一早换上了新油,罩着白纱罩,光色柔和,映得人影浮动不止。
李珀一身轻骑装,甫一进门便摘下斗篷,随手交给下人,眉眼未改,却全无街头那般闲懒。
厅中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