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她在江州。
他抬头望着被墨云遮盖的圆月,第一次好想荒唐地伸出手,挥散那些飘荡的污浊。
次日上衙,清水湾的里正来了。
说他们村有几户人家争一座茶山,抄家伙打了起来,砸得头破血流。这几户人家族人众多,他怕闹出人命,只好匆匆报来县衙。一群刁民惹是生非,派两个差役去吓吓便行了,可郑谷有意刁难折腾凌晏池。
午时烈日当空,酷热炎炎,只派他带两个人去清水湾镇压民乱。清水湾凌晏池是常来的。
上回疫病爆发,他一连在这里呆了十几日。如今看一路上的村民其乐融融,庄稼也长起来了,他有股不可言说的欣慰之感。
溪流潺潺,鸟鸣山空,斜阳穿透细密枝叶,投下数道金色光影。他挽起衣袖,掬了一捧清澈的溪水灌入水壶,一抬眼,望见前方女子的背影。
女子身影清瘦,一身青色裙衫,用一根短流苏簪半挽着发髻。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姜芾,看她背着药箱,许是去清水湾看病的吧。他放缓脚步,不敢惊动,引得她发觉。
一夜过后,他为昨日的冲动感到懊悔,本想今日去春晖堂看伤时再与她赔礼,可没曾想竞在此处提前遇到了她。
可他还不知,开口该与她说什么。
她在前头走,他便循着她的足迹,缓缓在后头跟。姜芾也不想晌午来清水湾。
可下晌约了要去两位娘子家中看病,怕是挤不出时间了,便只好趁这个时辰来一趟。
苹儿想跟她来,她不允,还骂了她一顿,说她就是贪玩,叫她留在医馆好好跟旁的大夫学学看诊。
清水湾虽是山路,道路却被当地村民修整得平坦无杂草,连膈脚的山石都不见一块。
姜芾戴着一只小斗笠,壶里的水都喝空了,想快些走,好去前方的小溪头接些水。
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乔牧贵穿得红红绿绿,腰上挂满了闪瞎了眼的金玉,牵着一条大黑狗,朝姜芾吹口哨。
“阿芾妹妹,这是又去我老家替人看病呐?”“滚。"姜芾被他吓一激灵,听到他的声音就无比反胃。同是富贵子弟,周玉霖热情仗义,嫉恶如仇,这乔牧贵怎么就能这么恶心呢!
乔牧贵上前一步:“天气这么热,不如去我家宗宅喝杯茶,喝累了就躺下好生歇一歇。”
他家乃江州大族,宗宅就在清水湾,自从他姐姐嫁给余霆后,全家都搬去了县里。
他是对姜芾贼心不死,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心痒难耐,打听到她今日去了清水湾看诊,老早就牵着狗在路上堵她。
他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揭她的斗笠,“你说说你,生得这么水灵,非要大热天去给那些穷酸百姓看病,那些种田种地的田舍奴能给你几个钱啊?不如爷把你娶回家,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往后便只管解一解我的相思病。”姜芾牙都咬碎了,抄起随手折来拨草的竹竿往他手上打:“我都说了,你恶事做尽,就是个短命鬼,必要断腿残肢、肠穿肚烂而亡,治不好的。不过你可以早一点死,投个好胎,兴许下辈子还能多活两日。”“你!"乔牧贵愀然色变,放了牵狗的绳,“黑风,去!咬她!”黑风是他养的一条只认主的疯狗,平日里他看谁不顺眼就放狗咬谁,他是知府的小舅子,被咬的百姓都不敢去报官,只能打落牙齿带血往肚里咽。黑风听到号令,扑过去围着姜芾狂吠,目露狰狞凶光。姜芾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往后退。
凌晏池听到她喊叫,带着人疾步跟上她。
“你叫我一声夫君,我就救你,如何?"乔牧贵嘴里叼着一根草,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狼狈样。
“我叫你一声短命鬼还差不多!"姜芾搬起一块大石,往那只疯狗头上砸。她学过杀猪,手上满是力气,这一砸,砸得那只疯狗登时头破血流,再没了威风劲,转了两圈蔫蔫地回到主人脚下。乔牧贵心疼不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