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风格的菜肴,一盘松子龙利鱼、一道干炒牛河,还有沈郁棠爱吃的豉油皇炒面,热腾腾的,还冒着茫茫热气。“你最喜欢的黎师傅放假回香港了。“裴竞仪笑着对沈郁棠说,“这还是劳伦斯特意提前预约了别的中餐师傅来做的。”沈郁棠一怔,眼里浮出一丝笑意,侧头看向劳伦斯。他正低头替她铺好餐巾,神色平静,像是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值得特意说的。她却悄悄把手伸到桌布底下,放在劳伦斯大-腿上,和他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她捏了捏他的手,桌布下,两人的十指纠缠在一起,脸上却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嘴角忍不住轻轻翘起。
劳伦斯没说话,缓慢地摩挲着她的指尖,又从她的指尖游移到她的手腕。干燥的指腹一圈一圈地挑弄着她。
沈郁棠坐在椅子边缘,肩胛骨紧绷着,不太敢完全靠进椅背里去。裴竞仪却以为她是不自在,柔声安慰她:“你不必紧张。”她笑着为她添了一杯热红酒,又往她盘子里夹了两片刚出炉的烤火腿,“我们家对节日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开心就好。”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细心地把火腿的边角切掉一点,留给沈郁棠最软嫩的部分。
“谢谢。"沈郁棠轻声说,把手从劳伦斯那里抽了出来,双手接过酒杯。热红酒香扑鼻,有一股黑醋栗和红樱桃的果香。这一顿晚饭吃得比沈郁棠预想要自在许多。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完全不会拘谨压抑。马修十分关心沈郁棠在佛罗伦萨的工作和生活,并表示有任何他能帮忙的地方,请她尽管开囗。
沈郁棠还给他们绘声绘色描述了初遇劳伦斯时,他在美术馆对她说的那番话。
说他想用一幅名贵油画收买贿赂她,想利用她佛艺学生的身份,让她为L&D艺术基金会工作。
裴竞仪听完,惊讶地看着劳伦斯,蹙眉瞪他,“你真这么过分?难怪Ivy一开始那么怕你。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劳伦斯。”劳伦斯不急不缓地笑了笑,垂眸看了沈郁棠一眼,“我真这么过分?”沈郁棠抿着嘴点点头,“是啊,你就是这么过分。”他笑意不减,淡然地切着餐盘里的羊排,切好之后自然地放进沈郁棠的盘子里,不以为意地说:
“那也是我想把你留在身边的手段。”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整顿晚餐中没有任何让沈郁棠感到拘谨的话题,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放下了许多防备。
久违地,有种和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感。
她贪恋这样的短暂温暖。
因为过去那些年的节日里,家里往往只有她、母亲,还有姥姥三个人。冷清,没有太多烟火气,也从没这么热闹过。沈郁棠当然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偶然的。
她能感受到,裴竞仪和马修对她的尊重和照顾。这不仅仅是出于他们的涵养和礼貌,更多的,是因为劳伦斯的态度太清楚、太坚定了。他会永远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以自己的方式,为她铺平所有不安。正因为他如此爱护她,疼惜她,他的父母也才会接纳她、认可她。沈郁棠明白,劳伦斯在背后一定做了不少工作,只是从没告诉过她而已。晚餐结束后,他们一同回到观影室,坐在硕大的屏幕前,观看教皇在梵蒂冈举行的圣诞夜弥撒。
画面中,圣彼得大教堂灯火通明,唱诗班的歌声庄严而悠扬。马修坐在单人沙发里,忽然侧头看向沈郁棠,笑着说到:“你知道吗,劳伦斯小时候可是我们家最虔诚的教徒。平安夜一定要守到最后一声钟响才肯睡。”
“真的吗?"沈郁棠有些意外。
劳伦斯却神色淡然地说:“现在已经不是了,父亲。”他垂眸看着沈郁棠,握住她的手,半认真半玩笑道:“有些事,我实在没办法不破戒。”
沈郁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可反应过来之后脸颊一下红到耳根,猛地低下头去喝红酒,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杯子里。马修低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