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都忙着为策展做各种准备。不过好在有了罗马办商业展的经验,这次的筹备显得更加游刃有余,效率也比从前高出不少。
从巴黎离开到现在,沈郁棠已经快两周没再见过他们两人。像约定好的那样,他们给足了她自由呼吸的空间。即使再想要见她,也没有真的来打搅她。
但陆宴回还是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只是不再像热恋的情侣那般甜腻。
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也不是朋友,更像一个耐心的追求者。劳伦斯那边倒是更安静了。
好像对她无比信任、放纵,坚信她不会就此离开他。三人之间的关系,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这天晚上,沈郁棠从同学聚会散场后,叫了辆车,一路晃晃悠悠回到公寓楼下。
她喝了点酒,脸颊发热,身体软绵绵的,带着一点过量的快乐。公寓的楼道灯光昏暗,脚步声在木质楼梯间嘎吱嘎吱回荡。她哼着歌,走到三楼,转过最后一段楼梯走向四楼,正准备掏钥匙时,却忽然愣住。
黑暗中,她的门前,静静矗立着一个人影。没动,也没出声。
楼梯的灯没有亮,那团人影陷在沉黑之中,背靠着门侧的墙,一动不动,像是早已等了很久。
沈郁棠脚步猛地一顿,酒意骤然散去,心跳重重落下一拍。“阿一一”
她惊叫出声,感应灯随之“啪"地一声亮起。光晃晃地打下来,她终于看清那人。
陆宴回。
他瘦瘦高高的影子落在灰白的墙面上,脸部立体的轮廓被冷光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头发有些长了,垂下了一些碎发遮住额头,衬得他眉目更加沉静。他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从光影交界处被拖出来的一场旧梦。
无数的回忆纷乱而至,涌入沈郁棠的脑海。沈郁棠站在台阶下,愣愣地盯着陆宴回,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走上前几步,仰起头,“你一一”
话还没说完,陆宴回却忽然俯下身,手掌覆上她的脸颊。冰凉的指尖,捧着她发热的脸。
他的吻落下来。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轻轻的,是独属于他的温柔。他的身上也是香喷喷的,是他最常用的那款香水。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普鲁斯特效应一一
当人闻到某种熟悉的气味,大脑便会自动唤醒与之相关的情绪记忆。所以被陆宴回的气息拥入的一瞬间,沈郁棠闭上了眼睛,好像回到了从前无数个亲吻开始的夜晚。
连同着当时那些悸动、那些心软、那些温存,全都蜂拥而至。从记忆中涌回身体。
酒精在血液里打着旋,她一时间竞分不清是醉意还是旧情作祟。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终于得到她的回应,陆宴回低低地喘了一声,喉结滚动,手臂收紧,把她更用力地揉进怀里。
他的吻落得更深了。
不加克制地、不讲道理地侵略,占有。
感应灯再次熄灭。
黑暗的楼道里只剩下两人拥吻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楼下的感应灯此刻正在一层、一层地亮起。一楼。
二楼。
直到第三层的拐角。
脚步声停了下来,光也停了下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浸在阴影之中,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穿过半层楼的距离,冷冷落在了紧密相贴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