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躺在那里，双眼盯着天花板，冷冷哼笑了一声，神色一点点沉下去。黑洞洞的，看不见一点光。
他闭上眼，抬手抵住额头，强忍住想冲到隔壁把她抓回来的冲动。一口气卡在胸腔，咽不下去，又发泄不出来。又气又恼，又拿她无可奈何。
沈郁棠快步走进外面的病房。
床上的陆宴回已经醒了，脸色比之前略微好些，正靠在床头。监测仪上的警报声依然响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值，才发现原来是他自己取下了夹在手指上的检测仪器，系统误报而已。
沈郁棠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一抬头却撞进那双深沉的眼睛。陆宴回静静地看着她，深棕色的瞳孔在夜里尤为明亮，水光莹莹的，像过了水的宝石。
那眼神没什么异样，却让沈郁棠心口一跳。像是……他知道点什么。
她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压住情绪，低声问：“你要不要喝点水？说着，便要转身去倒水。
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没事。"陆宴回轻声说，嘴角挂着温润的笑。他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抬手，指腹轻碾过她的唇角，将上面沾着的水渍擦掉。
他什么也没问。
连笑容都没变，温柔得一如既往。
可沈郁棠却像被戳中命门，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他不会是……
不会知道劳伦斯在隔壁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立即就被她胆战心惊地压了回去。呸呸呸不许这么想！
“刚刚喝了点水。”
沈郁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故作平静地解释。陆宴回并没有在意她的这点小谎言，只是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我做了个噩梦。”
说着，捧起她的手小心地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被吓醒了。”
“是不是报警器吵到你了？”
沈郁棠移开了视线，摇摇头，“没有，本来我今晚就该照顾你的。”她的回答让陆宴回的眼神动了动。
那双泛着水雾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像一潭缓慢流动的泉水，缓缓包裹住她。
再温柔地、不着痕迹地吞没她。
“那……
他轻轻开口，嗓音低哑，小心翼翼地祈求，“我怕一会儿还会梦见那个噩梦。我能不能抱着你睡一会儿？”沈郁棠不傻，她当然听得出这是他找的借口。但顶着那样一双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陆宴回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此刻眼尾微微下垂着，泛红的下眼睑映着点点水光。
不知是病着，还是真的被噩梦吓着，苍白的面容透出惹人怜惜的破碎感。像一只雨夜偶遇的流浪猫，浑身湿透了，小声鸣咽着寻求一处庇护。沈郁棠最受不了陆宴回这样。
他越是脆弱，她就越觉得自己狠不下心。
仿佛只要她一拒绝，就会亲手把他仅剩的氧气一并带走。那眼神，那语气，太会勾人心软了。
陆宴回看出沈郁棠犹豫，伸出双臂，毫不迟疑地将她圈进怀里，头埋在她的发丝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颓然。“我试过了，试着不去想你。可是没有你，我就一直做噩梦，睡不好。”不愧是哥哥和弟弟，连撒娇求爱的借口都一模一样。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沈郁棠恍惚觉得自己就像个皇帝，对于妃子们争宠手段已是见惯不怪。明知道全是套路，但偏偏每一个都长得那么好看，说得又动情听完还是会不争气地心软。
她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点了点头，…好。”只是这边她的话音刚落，里面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刺啦"声。像是玻璃摔在地上，碎了。
沈郁棠吓得身子忍不住耸了一下，哪怕隔着厚厚的墙壁，也能感受到一道冷厉的眼神似乎穿墙而过，直直刺穿她。
她轻轻推了推陆宴回的肩膀，强装镇定地说：“我我进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