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的提醒弹了出来。邮件没有标题,沈郁棠以为是画廊那边发来的,随手点进去,粗略扫了一眼。
但只看到开头的署名,就让她心头一震。
陆峥。
陆宴回的父亲。
她的目光停顿了两秒,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是怎么拿到她邮箱的?
既然能找到她的邮箱,想必是早就知晓了她的存在,也已经调查过她了。沈郁棠继续往下读。
陆峥在邮件里开门见山谈到联姻一事,说这桩联姻早在陆宴回正式接手集团之前就已经定下,只是最近刚好进入实质阶段。他明白沈郁棠和陆宴回之间的关系,但"一时兴起,做不得数”。越往下读,沈郁棠悬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就越气得发抖。“联姻这件事,他是不可能摆脱的。想让他娶你也可以,那他将会失去继承钧恒集团的所有权力。陆氏的一切将与他彻底分割。”“我不允许我一手栽培的接班人,在你手里被毁掉。”“若沈小姐所看重的是他本人,而非陆氏赋予他的光环与地位,还望慎重权衡,给他留一条通往更高位置的路。”
“言尽于此。”
沈郁棠咬着牙,冷着脸看完了一通,边看边冷笑。这里面简直每一个字都写着荒谬!可笑!
怒火从她胸腔喷涌而上,直冲脑门,气得她恨不得钻进屏幕,把他揪出来铁拳伺候。
她气愤地打开回复框,霹雳啪啦敲下一行又一行:“毁掉?我怎么就毁掉他了?”
“他一个成年男人,人生难道不是自己负责?”“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毁了?那您′一手栽培'的接班人也不怎样啊。这么轻易就被毁掉了。”
“他娶我我就一定要嫁吗?想娶我的人从意大利排到了法国。我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我的野心也不在于想做谁的夫人!!”一行一行的愤怒像火山喷发,轰隆隆击打在键盘上。可当要敲下发送键的时候,沈郁棠的手又停住了。她盯着那几段话看了许久,指尖慢慢移向了“全选",然后,“删除”。光标闪烁了一下,屏幕归于空白。
算了。
偏见一旦形成,说再多也是无用。
她不想和这种人多费口舌。情绪越显得失控,他越开心。想到这里,沈郁棠脸上的愠色渐渐褪去。
这封邮件的到来,反倒侧面说明了一件事:陆宴回一直没有向他父亲妥协。否则,他父亲也不会发这封邮件给她。
沈郁棠关掉了邮箱,又点开了浏览器。
在搜索栏输入“钧恒集团",刚按下搜索键,相关内容铺天盖地弹了出来。页面最上方的,是财经媒体的报道,关于钧恒这次并购失败,亏损十几个亿的新闻。
继续往下滑。
第二条、第三条……各家媒体的报道占满了整个屏幕。“钧恒与天誉集团拟达战略合作”
“强强联合,资本联姻或成钧恒转折点”
其中一则新闻下方,还附着一张高清照片。画面中,陆宴回与一位身穿藏蓝色西装裙的女子并肩走出写字楼。不仅是一条,是连着数条,换着说法、换着措辞,却都指向一个事实。一一这场联姻,已经不再只是传言。
沈郁棠终于明白,陆峥邮件里"不可能摆脱"几个字的分量。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着咖啡厅里播放的爵士乐,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一点点平静下来。
当她再次看向屏幕显示的时间,却是一怔。怎么已经快到九点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消息栏密密麻麻,充斥着各个平台的推送消息,却唯独没有微信的消息。
……会不会是微信又抽风,不弹消息提示了?沈郁棠抱着一些不切实的希望点进去,然而微信并没有出错,她的手机也没有出错。
置顶聊天框上,的确没有如愿亮起那个红色的提示。消息仍停留在她发给他的定位链接。
沈郁棠盯着屏幕,眼看着时间从59跳到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