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很感谢你，让我的生日没那么糟糕。”
仿佛她已将暗室里发生的那事全然忘却了。劳伦斯没接她感谢的话，起身，垂眸凝着她，“我送你回去。”“不用再麻烦你了，我让司机来接我。”
沈郁棠说这话没别的什么含义，就是单纯的不想再麻烦他，不想再多占他时间。
但劳伦斯听起来，却以为她这是在急着和他撇清关系，急着离开他。他站在她面前，眼神倏地沉了下来。
若他不主动找她，他们下次见面又要等多久？再一个十三天，甚至更久？
在这段永远不对等的关系里，她是天色，他是被拖长的影子，再怎么努力追，也永远赶不上光。
劳伦斯盯着她，嗓音低沉，“我只是想送你，仅此而已。”沈郁棠被他的眼神说服了，点点头，答应了，“…好吧，那我们走吧。”回酒店的路上，劳伦斯没再说过什么奇怪的话，也没再对她做让人误会的举动。
整段路程中，他都异常的安静，偶尔拿出手机回复几个消息，或是在刷着什么信息。
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送她回去而已。半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司机将车停在酒店前的落客区域，沈郁棠并没有第一时间推门下车，而是转过头去，看着劳伦斯，又对他说了声"谢谢”。劳伦斯偏过头，先是看着她乌溜溜的眼睛，又把视线落到她的唇上，“求着别人帮忙才用说谢谢。”
他不紧不慢地说，
“现在是我在求你允许我帮助你。该说谢谢的，是我。”“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谢谢了。
“太生分。”
沈郁棠没有接他这句。
隔了几秒，她像是好好思量了一下，才决定开口：“等策展结束，我就要回佛罗伦萨了。”
沈郁棠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和劳伦斯说这些。但看见他白衬衫的胸口处，还沾着她哭泣时弄上去的睫毛膏和口红，脏兮兮晕作一团，她又有些动容了。
是她把他弄得一团糟。
听到这话，劳伦斯的睫毛轻颤了几下，面上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沈郁棠清楚地看见，他的咬肌绷紧，在咬着牙极力忍耐着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扯了下嘴角，“好。”就一个字，再多他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不是在征询他意见，只是在通知他。沈郁棠深深望了他一眼、两眼，然后转过身推门下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并不重，却像一颗突然袭来的子弹，准确命中劳伦斯的心脏。
一一砰。
劳伦斯怔了一秒，突然惊醒了般，猛地推开车门下车。长腿一迈，几步追上去，追上正准备往台阶上走的沈郁棠，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郁棠猝不及防地被迫停下，回头看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他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伪装，直视她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去？”“下周吧。”
“所以，你不打算再见我了吗。Ivy。”几盏路灯的微光落在劳伦斯的眉眼，灰蒙蒙的眼眸里透出浓烈的枯寂。就像在荒茫雪原上盘桓的鹰，俯瞰千里，却无枝可依。“我不求你主动见我，"他的姿态一退再退，“但偶尔分出一天允许我看看你，这样可以吗？”
他太懂得如何以退为进，退得恰到好处，让人无法狠心拒绝。也太聪明，一旦嗅到她流露出的短暂犹豫，就会顺着这点裂缝凿进来，将那口子越凿越深。
“你不是对我没感觉的。”
劳伦斯往前一步，踏上沈郁棠站的那块台阶，和她挤在一块。手臂贴着手臂，大-腿贴着大-腿。
谁都没有再挪动，像是被困在同一块飘浮海面的浮木上，哪怕轻轻一动，就会坠入水中。
“其实你也是想见到我的。”
“我说得对吗？”
沈郁棠抬头，直直地盯着劳伦斯的眼睛，“是，我并不讨厌见到你。”“但我不想见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