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这么做。
她现在的心已经够乱了,他怎么忍心再让她更为难。他舍不得。
所以劳伦斯克制住了那些冲动,再次伸手,轻轻擦掉了她流下的眼泪。沈郁棠终于没有哭了,她把脑袋一歪,啪叽一下靠在劳伦斯的胸上,软绵绵地说:
“我有点没力气了。”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呕吐和哭泣都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现在腿和双臂全都是软的,像被抽了骨头。
劳伦斯弯腰,将她轻轻抱起来,抱回了卧室。卧室里开了一盏晦暖的暗黄色壁灯,只照亮了一小块,整个房间透出温馨的安全感。
好像外面的天气再如何恶劣,只要待在这里就会很安全。沈郁棠耸了耸鼻子,嗅到满房间都是劳伦斯身上的香气,檀木与一点微苦的干草气息。
浓浓的困倦于是开始袭来。
“我想睡觉了。”
“好,那就睡觉。"劳伦斯把她放到床上,替她把压在后背的头发拨出来,又替她把被子掖好,
“乖乖睡觉吧,明天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好吗?”沈郁棠躺在床上点了点头,眼皮沉重极了,视线里的劳伦斯站在她的床边,垂眸看着她。
他的头发好蓬松,在灯光里变得更金了,皮肤也更白了,好像天上的天使。奶量很足的那种。
她现在对他没有一点邪欲了,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母爱的光辉。“你可以哄我睡觉吗?”
她是真把他当成了妈妈。
劳伦斯想了想,沉声答应了:“好。”
他坐在床边,被子塌陷下去了一块。沈郁棠枕着柔软的枕头,侧着头盯着他,乖乖等着他的睡前故事。
虽然劳伦斯从没做过这种事,但他很聪明,随口编个给小姑娘讲的睡前故事并不算什么难事。
他开始讲了起来。
声音低沉磁性,像是阿波罗在她耳边拨弄七弦琴,缱绻动听。沈郁棠的眼睛渐渐阖了起来。
劳伦斯以为她已经睡着,起身准备离开,谁知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指勾住了。
他动作一滞,低头去看。
她又慢慢睁开眼,神情迷迷糊糊,也不知是呓语还是半醒,低声说:“你真是好人…我喜欢你…”
劳伦斯的身体猛然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可接着她又嘟囔着改口:“不对不对,是我喜欢过你。刚开始的时”“只是只是你太.…太深奥了裴珩…”
“我搞搞不懂你,还有点害怕你…”
说完,她就把手放开,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劳伦斯被那些话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石化了一样,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周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他仿佛是被扔到了真空地带,只能听见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钝,砸得耳膜生疼。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也不知在那里僵硬了有多久,才终于慢慢回了魂。可回过神的那一刻,他只恨不得抬手狠狠抽自己几巴掌。她说她喜欢过他。
原来刚开始的时候,她竞然是喜欢他的。
而他又是怎么回报她的?
他傲慢,死不承认那点心思,总把莫名的在意当作无关紧要的好奇心,一遍遍用"只是工作需要"来麻痹自己。
明明在乎得要命,却假装无所谓。
他都做了什么,他究竞都做了些什么。
他以前是混蛋吗?
劳伦斯又低头去看睡着的沈郁棠。
她睡得很沉,睫毛盖住那双灵动的眼睛,那么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可他心心里明白,这一刻是偷来的。是他从陆宴回手里偷来的半晚温存。劳伦斯深吸一口气,转身,去衣柜取了件外衣披上,推开露台的落地门。夜风一卷而来,凉丝丝的,也吹散了他满脑子混乱的情绪。他倚在栏杆上,指尖夹了支烟,没点着的时候含在嘴里,等到火苗亮起来,才深吸一囗。
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