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低头俯视她一眼,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拽着她往宴会厅门外的方向走。
“你做什么?!“沈郁棠的手腕在他掌心挣扎了几下,“西蒙才是我的男伴,你要带着我去哪儿!”
可是下一秒手腕却被劳伦斯更用力地扣住,带着她走出宴会厅。沿途人声鼎沸,灯光璀璨。
今天的他毫无绅士教养可言,迈着长腿拽着她往外走,也不顾她跟不跟得上他的脚步。
埃琳娜刚和一位男士跳完舞,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锁着劳伦斯的背影。她原以为这支舞结束后,劳伦斯会邀请她共舞,可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她。
哪怕是出于礼貌、出于维护她的体面,他都不愿意吗?二楼的罗曼太太也目睹了这一幕,惊讶地扭头问裴竞仪:“劳伦斯今天是怎么了?像疯了一样。这一点也不像他呀。”裴竞仪没说话,目光追随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身影,神色平静地浅啜了一口酒。
大概只有她知道,今天的劳伦斯,其实才是最真实的他。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一旦发起狠来,就什么都不管了。一定要闹到达成目的才肯罢休。
宴会厅外,灯光昏暗。月亮被云层遮挡了一部分,只透出一点斑驳的银光。劳伦斯沉默着拉着沈郁棠到了大厅后面的下沉花园。四周的蔷薇、鸢尾、百合在夜里开得浓烈,紫藤像瀑布一样悬垂在花架下。夜风中将花瓣簌簌吹落,好似下了一场绚丽的粉紫色花雨。这么美丽的景致沈郁棠却无暇欣赏,她终于挣脱开劳伦斯的钳制,甩开手,站定,质问他:
“你究竞想要做什么?”
劳伦斯没有回答,沉默凝视着她,一步步慢慢靠近她。他每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她一退再退,直到背抵在一面爬满蔷薇的花墙上,满墙刺意,她却顾不上疼。
“为什么要躲我?"劳伦斯低声问,深冷的目光紧紧攫住她。他俯下身,伸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面上,姿态几乎是压迫性的,将她圈住。
沈郁棠别开脸,冷冷道:“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惑。”空气静了一瞬。
劳伦斯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被什么扯住了神智,指节慢慢收紧,最后还是松了开来。
他退后一步,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脸上,复杂难解。“我从来都看不懂你想要做什么。“沈郁棠直视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尖利,
“你的情绪、你的想法,对我来说永远都像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我什么都看不清。”
“你总是让我困惑,劳伦斯。”
她望着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透出点儿迷茫,“你对谁都是一样,那么疏离,那么绅士有教养。我分不清你对我的体贴,是出自人道主义关怀,还是你真的关心我。”劳伦斯没有辩解,只是眉间压得更紧,下颌紧紧绷着。沈郁棠一口气说下去:
“第一次你说给我油画的授权,是想让我当个被摆布的傀儡。第二次帮我解围,实则是想借我探对方底牌。第三次拍卖会,又让我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皮套人。”
“那这次呢?“她逼视他,语速因带着怒意越说越快,“这次你又想怎么利用我?还是说,你觉得看我困惑、慌乱、猜不透你,觉得逗我这样的人玩很有趣?就像逗一只小猫小狗一样,不用去在意它们的想法。”
风吹过花墙,带起她鬓边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她烦躁地伸手一把把头发扒拉到耳后。
“如果是后者,那我很抱歉,"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压得比整个夜色更沉重,
“请恕我精力有限,不想再陪你玩这种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戏。”“当然,如果你砸给我几百万欧元,我会很乐意陪你玩下去。”劳伦斯的眼神沉得越发冰冷,垂下的手指因紧握成拳而微微在发抖,像是想竭力维系住自己濒临破碎的情绪。
“Ivy,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