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懒汉如何好吃懒做,刘大娘如何辛苦种地,还特意花钱请媒人给儿子说亲。
而那个叫杏儿的侄女,每天背着沉重的菜筐往返几十里,回来还要伺候一大家子。
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玉真渐渐感到乏味,困意袭来,正昏昏欲睡时,裙裾忽地一沉。
玉真低头,对上一双哭红的杏眼,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背着一个菜筐,发间粘着草屑,正紧紧攥着她的裙摆。“姐姐能送杏儿回家吗。“女童声音带着哭腔,指了指驿道东头,“家离得不远,只用十来里的路就到了。”
玉真有些迟疑,她对这十来里的路程毫无概念。可就在这时,杏儿突然缩进她怀里,浑身发抖。玉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邻桌三个村汉不知何时已放下碗筷,正剔着牙朝这边打量,为首的壮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大半,不过还有几位妇人,频频望向她这头。“姐姐……“杏儿带着哭腔又唤了一声。
玉真咬着唇,这会天已黑,驿站外只有几盏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并非她不想帮忙,而是女童来历不明,她也不熟悉这里的路,只怕她送女童回家就难回来了。
玉真并不认为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去凌州是为了时疫,又不是游山玩水,她耽搁的时间,就是长孙溪的时间。
就在她犹豫之际,三个村汉已经缓步走到桌前。“姑娘,何事烦恼啊?“为首的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杏儿吓得拼命往玉真怀里钻,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玉真犹豫片刻,将杏儿揽入怀中,护犊子一般瞪着汉子,温柔安慰怀里的女童。
三个村汉见她这般讪笑着退回原位。
女童看危险离去又抬起头,正对上玉真的眸子,一阵心虚避开,被玉真生生掰正,问道:“驿站中女子不止我一个人,看衣着,怎么说你也该向她们带路。”
玉真指着不远处朴实得妇人,她们身边带着孩子,桌前放着茶水谈笑。杏儿被问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杏儿见姐姐和善,杏儿害怕。”玉真不管她的说辞,她和善不假,她和善就要送她回家了?她压根不认识路,她送杏儿回家,自己都走不回来呢。
“杏儿,你怎么还没回家。”一位妇人走来关切询问,“先喝点茶,等下和大娘回家吧。”
妇人要牵过杏儿,哪知杏儿拍开她的手,一溜烟从玉真怀里下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哎。“玉真手上一轻,就见杏儿消失在人群中。妇人道:“这丫头这些日奇怪哩,每日都在这儿找姑娘送她回家,我们这儿多偏僻,姑娘家也不会一个人来,身边都有大人在呢。姑娘,这件事给您添麻烦了。”
这个小插曲玉真未放在心上,既然有同村的人,剩下的事也不用她来愁了。困意袭来,玉真回到屋子,洗漱后变成小猫窝在被褥中深深睡去。东方泛白,晨露熹微。
雾色弥漫袭来阵阵凉意,驿站此时只有几个小二在外。玉真蜷在被窝里,雪白绒毛柔柔舒展,正四仰八叉地翻了个身,圆滚滚的肚皮骄傲地挺向屋顶,小爪子无意识地在空中扑腾,尾巴尖还打着卷儿。“阿一一”一声尖锐惊叫陡然炸开。
玉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浑身绒毛″唰″地炸开,眼睛瞪得圆溜溜。她支棱着耳朵扒住窗棂,只见驿站院子里不知何时挤满了人,正巧屋门被人推开,尖锐的喊叫再次在玉真耳边炸开,药童跌跌撞撞跑了出去:“玉姑娘,玉姑娘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