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客人付钱时留下的。”
“谁?什么时候?“沈净秋死死盯着那荷包,声音急切。这是玉君的东西,而且就在她离世前不久,他还曾看见过。他拽下腰间的牙牌一把拍在了桌上。
“我乃大理寺少卿沈净秋,此物与大理寺正在查的案子有关系,若从实招来,许能免了麻烦。"沈净秋松开了手,慢慢说道。只是这尾音在齿间搓磨了个来回,倒显得有些骇人。“我、我我说,我说,"妇人,也就是罗芝贵,声音颤颤地将事情从头道来,“八月十二那日,夜里有人敲门,我家男人就去开了门,我只当是什么赶路的客人,便没有多问。后来十三号早晨,我起来准备早点,遇上了从前的一个老客,便也说笑了几句,她说要将住宿的钱给我,便递来了这荷包。我也没多想,就直接收下了。结果就去后厨取个馒头的功夫,再回来,那人却不见了。”说到这儿,她面上浮现出了些许恐惧之色。“然后,狗儿他爹……也就是我家男人,从外面回来了,他说,我方才见到的那老客,几个月前便已、已经仙逝了……“罗芝贵两股战战,腿软地几乎快支撑不住身子了。
“那老客,叫什么名字?”
沈净秋的神色分外平静。
“童玉君。"罗芝贵急急地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从前就是上头那道观里的道长,经常来我们这儿用饭的。”
那青年伸手扶住了身边的桌角,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大人,怎么了?"裴元焕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低声询问道。沈净秋没理会身旁人的关心,而是轻轻地重复着:“八月十三?”罗芝贵点了点头。
“对,八月十三,我记得真真的。”
“大人!”
一一桌椅碰撞的声响。
裴元焕快步上前扶住了沈净秋。
“大人,你怎么了?"他急切地问道。
沈净秋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口里喃喃道:“八月十三……“玉君……你到底……
心口又开始疼了。
身上所有的伤口好像瞬间被撕裂,鲜血混着他滚烫的泪一同流了出来。玉君、
玉君、
玉君!
黄泉碧落人间道……
你到底在哪?
……为何偏偏不怜我。
另一头,对此毫不知情的晏昭正坐在京兆府的二堂内,与京兆尹对坐饮茶。杨思仁今年四十有二,是个清瘦俊朗的中年男子。他从前甚至是晏昭外祖父何山甫的门生,不过自从调任北地之后便与何家逐渐疏远了。“杨大人,我这次是来查郭三奴案的。"晏昭不欲与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那日是香药市开市,我看了差簿,本不该是郭三奴当值。”杨思仁抿了一口热茶,慢慢笑了。
“晏小……晏大人此话倒是问的奇怪。不良人通常都由宋参军或是捕贼官负责调遣,我很少过问。至于哪天该何人当值……这我便更是难以回答了。“他漫不经心心地用杯盖撇去茶沫,语气淡然。
“杨大人不必如此,"晏昭看起来倒也并不急于获得答案,她伸手在鼻下挥了挥,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般,“我只是随口问一句罢了……倒是这屋里怎么有一股甜香?”
她有些好奇地转过头看向杨思仁。
而那主位上的紫袍官员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后隐蔽地低头嗅了嗅。“大概是熏香吧。前几日香药市上,官府内也采买了些西域奇香。"说话间,他的后颈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晏昭收回目光,唇角微微翘起。
“这么说,当时开市的时候,除了不良人以外,京兆府的人也在?"她将茶盏搁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看似随意地问道。杨思仁瞬间一愣。
“对、对,香药市规模阔矣,当然不只是几个不良人守着。“他一边朝着晏昭点头道,一边伸手捂住口鼻低咳了几声。“如此……“晏昭心下有了思量,她低头看着脚下青灰色的砖块,声调平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