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动。黑色的防弹轿车在薄雾中飞驰,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只余下引擎低沉的嗡鸣。车内空间宽敞,荧靠在后排车窗边,窗外灰色的楼宇如同沪默的巨兽快速倒退。她的旁面,兰堂几乎将自己淹没在那件臃肿的、散发着陈旧气息的米色皮毛大衣里。
车内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从他身上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冷寂感,如同一段被遗忘的岁月发出的无声叹息。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驶离了繁华的港区边缘,渐渐被破败低矮的建筑取代,通向擂钵街的方向。车内无人说话,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响。荧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掠过的模糊街景,金色眼瞳的余光却在车内倒后上清晰地映出了身边男人的面容。这个高大的男人如同凝固的阴影,海藻般的黑发遮住了部分苍白的脸颊,他深绿色的眼眸,那仿佛冻结湖泊的颜色,却如同两道无法熄灭的微弱火焰,带着一种近乎失礼的专注,长久地胶着在她的身上。或者说,是停驻在她那头璀璨如熔金的发丝和那双如同阳光凝结的金色瞳孔之上。
那眼神很复杂,不是欣赏,也不是欲念,更像是一个在荒漠中跋涉许久的旅人,骤然望见了海市蜃楼中唯一熟悉的绿洲残影,带着巨大的迷茫和刺痛感。车厢内的静默仿佛有了重量。荧忽然转过脸,视线毫无预兆地迎上兰堂那道失魂的目光,像锋利的冰棱轻易刺破了无形的薄纱。“兰堂先生似乎……“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她的声音很轻,清澈如同山涧碎冰,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对我的头发和眼睛,格外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