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只有这一位女主子。可传闻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太子扶着良媛轻声叮嘱她注意脚下是另一回事。如此位高权重又贴心心温柔的男子,不说皇家,就算放在寻常百姓家也不多见也不知道这良媛身份低微,到底着了什么运道。居然把太子迷得五魂三道的,着实惊人。
走到大殿里面,四处都是人声,婴儿手臂大的蜡烛把整个大殿照得恍如白昼。紫金授玉的官僚们按照位次一一端坐,另一边则是朝廷命妇的位子。守在门口的大监尖细的嗓子响起:“太子殿下到!”此话一出,原本还相互寒暄的众人纷纷放下手中酒樽,起身跪拜在地,高呼"千岁”。
太子戴着十二梁冠,四爪赭黄太子蟒袍,象征储君的无上尊贵。梁含章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身边男人身上的权力之大,可以让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达官显贵屈身跪拜。
这个男人,手握生杀予夺大权,本该是不近人情,冰冷如寺庙上高坐着的雕像的,却独独如此平易近人,把满腔温柔与爱意都给了自己。有时候,梁含章难免费解,为何太子就独独看上了她呢?是因为她怀着孩子,他对子嗣较为看重?还是他注重外貌,对她的长相较为满意?想不出,索性不想了。梁含章站在太子身边,企图把宽袖内被男人紧紧拉着的手挣脱,不料太子却不愿意松开。还悄悄给了她个“莫要乱动"的眼神。臣僚不敢直视太子容颜,更何况二人的动作有衣袖挡着,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不过贤王一向与皇兄关系亲近,自跪地后很快把注意力放到李瑜身边站着的女人身上。
杏眼桃腮,冰肌玉骨,让人难以忽视的是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袭粉衣加身,头戴着缠丝金钗步摇。明艳得不可方物。还是,他印象中的那般模样。
李暄眼神直勾勾盯着,片刻后不免摇头苦笑。不一样的,她如今身份是风光无比的东宫良媛,腹中还怀中皇嗣,整个人金尊玉贵。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已经不再是当年那胆小娇怯的豆芽菜了。
不过短短一年未见,她何时长成了这般模样?梁含章注意力在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没仔细看四周。李挣对外界感知一向较敏锐,在李暄看过来的下一息,冷冽的视线便望过来。与太子眼神相互触及,李暄讪讪一笑,又恢复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太子与良媛落座后,很快帝后也来了。在场上金尊玉贵的皇族都到了后,礼官手握锦帛高声唱诵赞词。无外乎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赞词唱完,圣上吩咐开宴。太乐署、鼓吹署安排奏乐的人进殿,舞态踹跹,管弦相和,仪元殿一下子热闹起来。
因带着为贤王选妃之故,宴席除了庆贺佳节与民同乐之外,还特地加了一个节目,各家适龄未婚配的小娘子,可以自己选择一个表演项目在场上表演,让众人观摩。
看着太乐署的歌女退下后,贵族家二八芳龄的小娘子各个长得如珠似玉,诗词歌赋乐器弹奏,无一不在话下。
梁含章不免想到当初自己找长平公主刚学了几月的琴,就忍不住在太子面前班门弄斧的事,如今想来,实在丢脸。
再看上首的太子,仰脖喝着佳酿,眉眼疏淡,不知在想什么,注意力全程不在台下。
收回视线,长平公主旁边的赵瑜闹着要喝酒,被李洛华直接骂回去了。小家伙看对面的男眷谈笑风生喝得津津有味,不免羡慕,牛性子一上来,不依不饶就要喝。
公主本就烦带孩子,更何况还是这么个熊孩子。打算让下人把孩子抱下去,梁含章看瑜世子委屈得泪眼汪汪,不免心软道:“这酒太烈,世子可喝不得”又劝公主道:“不若让人拿些果浆来给小世子,小儿多半喜欢喝这些甜丝丝的东西,想来有了果浆,世子就不惦记喝酒了"。李洛华点头,让人去取。
赵瑜听到二人对话,知道那果浆不是酒,一时间也急了,撒娇道:“我就要喝酒嘛″。
“世子年纪太小,喝了会醉的,你看舅母就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