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出来时。
陶云珠想,她大抵是惹了裴晏不快的。
几次接触下来,她也摸出了些对方的脾性。裴晏这人有些奇怪。心情好时,说的话可能会阴阳怪气,不大好听,但他真对你说话客气时,反而要小心。他方才最后那句,语气太平静、也太礼貌了,反令陶云珠有些不大习惯但话既至此,也没必要再纠结。
裴晏或认为她算计也好,功利也罢,都是别人的想法,她无权干涉,也问心无愧。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至于裴晏采纳与否,就不是她能够做主。说到底,她根本决定不了什么,不过是看人脸色行事。裴晏脸色不好,她就须得多想三分,下次尽量说得不那么冒犯。有时,她大约知道裴晏不快的点。
但有时也摸不清。
就如今日。
所谓的以家人为先,她向来如此,没有变过,应当不值得裴晏特意一提。但若说不喜自己将他也算计了进去,借此话来敲打,倒说得通,也情有可原。她这番“献策”名义上为献策,实际却是"借势",裴晏看穿了她的私心,也点明了她的“算计”,此人何等骄横?岂会甘心被她一个小小的女子推着走?也许,这才会有最后的语焉不明?
走出裴府大门,冬林等人早已候在马车旁,此刻,神色都有些紧张地迎上来。
“小姐……“冬林低唤一声,打量了眼她神色。陶云珠摇摇头,示意无事,扶着青叶的手上了马车。车厢内,她靠向软垫,闭上眼,轻吁一口气。方才在裴晏面前绷紧的心弦,此刻才略略放松下来。方才,白岌和青叶跟进了亭中,听见了二人对话,待进了车内,终于才敢小心翼翼问。
“小姐,裴大人会听我们的建议吗……”
“不知道。”
陶云珠摇了摇头,眸色已恢复平静,“这段日子,让冬林多在外走动打听,看那些流言何时会有变化?”
“奴婢明白。”
白岌忧心忡忡,却是想到了别处。不知她是不是想多了?她总觉得那裴大人与小姐说话时,总是一时高兴一时不高兴,说不上哪里怪怪的……与他对身边亲侍的那种阴晴不定,又不大一样。可转念想,对自己人和对外人,也确实不一样。贵人脾气大,或许这裴大人就是这样性情?我行我素,随心所欲。思来想去,也没有旁的人可以对比,只好先将这奇怪的念头按下此刻天色尚早,陶云珠心中还惦记着另一桩事,便未回到赁居的小院,只让冬林驾起马车往城西去。
一年前,父亲与董士沼私下见过后,便密令冬林远赴江宁,只为送一封信。可见,这信的内容十分重要,收信的人,更重要。但时间太过巧合,江宁又有谁与父亲关系如此密切?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亲自来探。几人走了约近一个时辰,才抵达临行前在父亲书房中、冬林所提及的那间客栈。
“小姐,到了。”
冬林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听着带了些犹疑。有人上前撩帘,陶云珠踩着木凳下车,只见一处地段寻常、门脸并不起眼的客栈。她回身看向冬林:“你上次来的,便是此处?”冬林眉头紧锁,老实答道:“位置没错,只这匾额换了,名字也变”陶云珠抬眼,一面黑底金漆的匾额,看起来的确像是新刷。“你上次来叫什么?”
“八方客栈。”
匾额上,如今是仙云客栈。
“先进去看罢。”
“是。”
陶云珠几人拾步入内,迎上一个伙计问,“客官可是要住店?”冬林见人面生,店内陈设也有变化,于是问:“贵店……可是换了东家?”话音未落,只听柜台后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中年妇人拨着盘珠子,语气不善道:“怎么,几位是来住店的,还是来找人的?”冬林沉目望向陶云珠身后,轻轻摇头,表示上次不是这些人。陶云珠了然,示意人上前搁下一锭银子,方开口问道:“敢问掌柜,可还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