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们同行。”玉瑶不由愣住。
她向来心思细腻,见兄妹二人一个心虚一个坦然,便知这里头怕是有些不同寻常,但当面也不好多问,只能隐晦试探。“有三公子在也好……不过,小姐可同裴大人说了此事,不知他如何答?”说到这儿,陶云珠似也觉得有些意外:“裴大人日理万机,想必是不在意此等小事,那日倒应得颇爽快。”
玉瑶心囗猛地一跳。
以她这个下属的浅薄了解,裴晏这位主子平素最忌两事:一是背叛,二便是猜疑。偏这陶子陆明里暗里只怕将他当作了心怀不轨之人,但裴晏却应得这般爽快?实在有些反常……
这几日,裴晏都在处理完杨家兄弟的事。其中,杨绶所犯的勾结盐枭倒卖盐引,开地下钱庄放贷洗银,还有设娼寮妓馆草菅人命,每一条都是铁证如山,够砍十次头,杨绅的包庇罪责也难逃铁律,但这俩人的处理,他却并没急着下定论。
好戏,还要留到江宁才精彩。
待收拾清楚这兄弟二人的事,裴晏才敲定了出发行程。看似尘埃落定之际,却又出了变故。
就在陶子陆打点好行装,只待明日即可随陶云珠启程江宁之时,前一晚,宝应的县学小吏突然到访,送来了封急帖。“陶教谕,有要紧事!扬州学政赵大人三日后要亲临宝应县学巡行,着令全体官吏不得有误,务必提前候命!”
陶子陆本正要与陶云珠用饭,听到这话,当场没了半点进食的心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等一下……你说谁要来?”
“赵、赵学政。”
“不是我说……你这信可准?赵大人可是有三年没来过宝应了,这突然闹得哪出?再有,我出来是同县令大人请过休的,可并非擅离职守!”“哎哟我的陶教谕!"小吏急得直跺脚,脸皱成一团,“这等天塌下来的干系,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虚言证骗您呐!县令大人亲口传令,届时他老人家将率领阖县僚属,恭迎赵学政大驾!并特嘱咐了,赵大人久未至宝应,全县大小官吏便有天大的事,也都先放一放,务必不可缺席,尤其点了教谕您!今儿个,正是县令大人让我过来连夜带您回去的…”陶云珠见那小吏风尘仆仆,进了门,茶都顾不上饮,显是事态紧急,不容耽搁。
遂对陶子陆颔首道:“公务要紧,三哥无需以我为念。”学政一职虽非直接管辖县令,却握有“岁考”“科考"的考评大权,教谕的升黜荣辱全系于此。官大一级压死人,一州学政驾临,县令也不敢怠慢,故才连夜通知要所有不在任上的官吏,无论大小是由,一律速速返回宝应。陶子陆倒不是不信。
只是这事也来得太过突然,那位赵学政三年前来宝应时,他尚在别处游学,好不容易熬到今日有了实缺,若再错过这次面见,得不得罪上官且不说,接下来三年的考评,他怕是别想得优了。即便他不在意这考评,但到时他随陶云珠去江宁的这件事只怕瞒不过父亲,瞒不过族里,反而牵累了她。最后他也少不得要被族中那些耄耋长辈斥个"怠忽职守“有辱家训“愧对祖宗”,头大的很!陶子陆坐在那儿,茶饮了一口又一口,左想右想,只觉得实在是倒霉,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要走的前一天来,让他连回绝都回绝不了。“三哥,你用过饭,便即刻随这位同僚返程罢,不必为我耽搁了正事,我会好好保重的,不然真要让我愧对大伯父大伯母了…“陶云珠看着他,语气很是认真。
陶子陆望着妹妹眼底的坚定,终是叹口气:“也罢!只五妹妹,这次是我言而失信,不敢在你面前多扯什么大义,但有一事你须得答应我一一等你到了江宁,务必第一时间差人送信于我,若遇着难处,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须遣人知会我,切不可独自强撑,记住了吗?”“三哥放心,我记下了。”
陶云珠莞尔,一笑间如风卷雪霰、雨后初霁,霎时消弭了屋内方才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