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但贵族子弟,奢靡成风也是有的。
那衣服沾染了酒宴之气,裴晏不想再穿第二回,倒不算难理解。其每到一地,便任由当地官员大宴大饮,查案仍不误享受,可见并非克俭之人。马车复又启程,,车牯声渐从耳边碾过。
陶云珠若有所思,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知她今日让陶子陆寄出的信,能否平安送到?裴晏此行前去江宁,徐州正是后防空虚,看守薄弱之时。张觉之妻余氏既同那位冯公公搭得上线,若想做点什么,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平日在船上,她一举一动都避不开裴晏眼线,即便今日,也被派了人随行跟踪,要想送信出去,是万不可能的。
所以,她唯有趁今日同陶子陆在茶社时,假借兄妹叙话之机偷将信交给了陶子陆帮忙转寄,才避过了裴晏的人。玉瑶那边的旧识也有机会,但素味平生之人,陶云珠信不过。
这也是今天,她为什么一定要拦下这位三堂哥的原因。并非只是被气涌上了头。
那位冯公公既和裴晏不是一条心,又想和裴晏一较高下,还有什么比眼前裴晏人不在徐州,更好的机会?
陶云珠猜想,对方必是要动手的。
虽其暂时被裴晏压制,失了先机,却也不可小觑,让太后放心派来和裴晏做对手的人,再力有未逮,应当不至于没点底牌?但裴晏既说了只要她能查到证据,就会考虑让陶家戴罪立功,她便不好再与这位冯公公有直接的接触。
然而余氏却非如此。
她本就倾向于冯公公那里,这次如果能伺机说服对方,带她见到被关押的张觉,对她们两家俱是大为有利,兴许,还能得知晓更多案情?毕竟,张觉和父亲才是当事人,张觉更在此案中,被视为了父亲的同党。她再多查探到底是一女子,并非官场中人,账款、粮仓、官场间的利益输送等这些关键要害,都摸不到第一线的证据,只能从侧管中窥豹。就譬如眼前,裴晏貌似对她还算礼待,也曾和她提过几个官员的名字,但案情的核心进展,却从未向她透过半点。
她至今都不知道,裴晏究竞查到了什么?
但其被裴晏压制这么久,失了先机,想再翻盘恐怕没那么容易,却也不可小觑,让太后放心心派来和裴晏做对手的人,再力有未逮,应当不至于没点底牌?但她猜想,父亲恐怕什么都没招。
其中因果并不难推理,以父亲思虑之缜深远,既然三年前就发现了捐监的腐败内情,不可能这三年里都坐以待毙,未有动作,哪怕是出于自保。假定父亲招出了董士沼,或者其他人?吐露的必是官场那条线上的证据线索。如此一来,她手中的这点东西就不够看了,还不至于被裴晏放在眼里,更不至让对方带她南下。
但这样,她便不得不多想一层……
父亲因何未招?
这其中又有什么缘故?
所以当从陶子陆口中得知父亲出事前的布置,还有那封信中的内容,她心底有个念头越发强烈,她必须要见父亲一次。但裴晏已拒绝过她,以此人难缠,眼下陶云珠不敢指望太多。若她见不到父亲,余氏能见到张觉,也是极好的……如此也算做了两手准备,万一将来形势有变,也好有个寰转,不至在一棵树上吊死。至于裴晏这里,暂时只能与之虚与委蛇,希望此去江宁顺利,还有事后,对方能够信守承诺。
可此人……会吗?
陶云珠其实并不确定。
她总觉得,裴晏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时而冷嘲热讽,时而又有些意料外的逾矩。就如今夜让自己与他同乘,若说他是别有用心?可并不见他有什么不规矩的动作,话也颇阴阳怪气,可若是有事,又并不见他提起?裴晏斜倚在车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似漫不经心扫她一眼,倏问:“又在算计什么?”
陶云珠心下微凛,面上只垂了垂眼:“民女不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