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刺,“可惜总言胜于行。”
陶云珠敛目,忽略这话里的揶揄:“民女自知行有差错,也不敢巧言辩白。但大人是此案主审,不论民女等私下查到什么,最后皆要报于大人,如今汲汲营营,不过是想来日戴罪立功时,能在大人面前有一处说话之地……”
这话,将裴晏捧得极高。
却也说得巧妙。
对方权高势重,想来并不怎么把她这点手段放在眼里,但她若一味隐瞒,确也令人不快。眼下,她直接点明自己再多动作,不过为在对方面前求得一个对话的筹码,下位者姿态放得够低,上位者便不会觉得失了敬重。
“若大人准许,民女查到的线索尽可交予大人,如果查不到,对大人也没什么损失……”陶云珠点到为止,话停在此处。
“哦?本官若不许呢?”裴晏手指轻叩桌案,神色不明地打量她一眼。
陶云珠沉默片刻,小心答道:“民女但听吩咐,不敢不从。”
“本官倒觉得未必……陶小姐帮手芸芸,今日有杜公子搭上自己也要出手相助,明日自有李公子、王公子、赵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毕竟,陶小姐最擅长乔装示弱,化险为夷……”
陶云珠不由抬眸,与男人对上。
这话对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而言,很难说不是一种羞辱。
舱内,渐渐静默。
许久不见,她差点忘了此人对她早存有偏见。从第一面起,自己在他眼里大概就不是什么善类。
如今,更多了一条罪名。
半晌,陶云珠松了松攥紧的手指,直视向裴晏双目:“杜公子心地纯善,不过被民女蒙骗,同行众人亦为民女驱使,若大人要治罪,请治民女一人之罪。”
既如此,她一人担下便是。
左右她说得再多,都不过是乔装;姿态放得再低,也不过让人看轻。
只是,那还何必召她前来?
难不成只为当面羞辱她几句?
裴晏嗤笑一声,“是纯善?还是蠢?”
陶云珠蹙眉,不知此人为何如此针对,但杜万豪确实是被她连累,她虽冷漠,却不至于没心肝,替他开罪几句,也算顺势而为。只是眼下看,似乎有火上浇油之势?
她只好闭嘴。
见她沉默,裴晏倒似消了气,淡淡道:“说一说吧,为什么去江宁?陶小姐是识相之人,应该还记得上次说过的话……”
上次,眼前之人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陶小姐下次再来,最好是真的有诚意。
所以,对方并不在意她去不去江宁,而是她为什么要去?
此人,果真难缠。
她这时再沉默,就成了一种犹豫。
成了一种变相的不信任。
所以,陶云珠未敢沉默太久,只道:“民女斗胆,敢问大人,是否民女的答案如果能让大人满意,大人便会同意民女所请?准许我等去江宁?”
“陶小姐是以为,你现在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言外之意,她没有。
陶云珠长睫轻扇,摇头。
裴晏一脸‘不错,很有自知之明’的神情睨了睨她:“当然,不想说也可以走。”
陶云珠自然不想走也不能走,她稍直了直身子,试探道:“大人可查到了捐监?”
话落,裴晏神色一肃,目不转睛地盯起她,显然在等下文。
“民女只知这一个线索,但不知道其中有何关窍,故想前来江宁一探。还敢问大人,这个诚意够吗?”
这次,裴晏沉默了。
陶云珠知道只凭自己,力量有限,本想先查出点利害,再和裴晏谈判,但既然到了这步,再藏着掖着也没有了意义。此人手眼通天,只要他想查,可比她要查的快多了。
况且,看对方神色,只怕他也查到了这里。
裴晏看得出,陶云珠这次没有隐瞒。既能直接道出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