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手,咳得太阳穴青筋直冒,断断续续道:“咳咳,别说,咳咳”
云霄死死看着她,眼眶猛地一红,扭过头去。云霄的真气缓和了她气管上的病痛,咳嗽缓了许多,司马月抬眸,看向抱在一起的父子俩,眼泪再次滑落。
她还以为有生之年,见不到他们父子相认了。她拖着病弱的身体,一步步走过去,云霄头也不回,伸出一手将她也圈进怀里,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
他缓了许久才问:“孩子叫什么?”
司马月哽咽道:“阿雪,钟离雪。”
云霄眼含热泪,倏而笑了,垂首亲了亲娘俩额头,“还说不是我的孩子。”司马月不说话,只紧紧埋首在他怀中。
云霄便也紧紧地抱住她。
日头将落,一家三口情绪缓和了些,云霄将司马月抱去床上躺着,解了双剑给小钟离雪玩着,他进进出出砍柴烧火、煮饭喂羊,到溪边挑水,勤劳得如同一只小蜜蜂。
忙碌之余,云霄还记着儿子第一次见面嫌弃他丑的小模样,晚饭后他便抱着干净的衣袍一头扎进湖泊里,洗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回来。小钟离雪看见这焕然一新的父亲时叫爹便叫得欢快多了,司马月和云霄相视一笑。
晚间,一家三口窝在被窝里,讲着江湖轶事,讲着家国天下,讲着那些藏在岁月里,不曾诉说的情深义重。
司马月身体到底亏损得厉害,此前一直是孩子还小的气支撑着她,她不敢放手离去,拼死也要活下去,能多撑一天是一天。如今云霄找到了娘俩,司马月心底的那股气便彻底散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三月晚春的一个傍晚,她却忽然能走下床去,精心打扮了一番,见云霄砍柴回来,转身朝着他笑,轻声问:“我好看吗?”云霄双手一抖,强忍着泪意点头,“很美,一如初见。”她笑了,苍白的脸颊布满红晕。
小钟离雪见母亲能下床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围着父母打转,“娘亲娘亲…司马月俯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直起身体的一瞬间却忽然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倒去,云霄飞快上前接住她,小钟离雪吓得瞬间呆在原地,可两个大人却无暇顾及他。
云霄将司马月抱上床,真气不要命地往她身体里输,“不要,阿月,不要…司马月挣开沉重的眼皮,缓缓伸手,抚在云霄的脸颊上,“云霄大哥,我其实,骗了你。”
她不敢看他,阖上双眼,“我,不姓司马。”云霄急忙道:“我知晓,我都知知晓……你别闭眼,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后来北上鞑靼军营寻她,他才知晓她得一生过得何其艰苦。她像棵活在悬崖峭壁之上的野草,坚韧而顽强,烈火烧不灭,风雨折不断。她踏过满地荆棘,行过千山万水来到他的身旁,他却没能护住她。月奴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眼角落下一行清泪,“那你,还来……找我作甚…
“自然是一一”
她的手忽然垂落,甩在床边,泪珠也落在了云霄的手背上,他的话戛然而止,眼泪猝然落下,却固执地将话说完,“与你双宿双飞,白头偕老。”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回声。
泪水一滴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他俯身亲吻她已然没了气息的嘴唇,“阿月……
云霄双手用力,将她死死搂住,却也阻挡不了怀里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小钟离雪冲到床边,喊娘喊哑了嗓子,可那个温柔的母亲,再没回应他一尸□。
雀儿山的大雪,一夜之间降临。
漫山遍野无他色,人间三月,雪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