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于她的执着,意思意思只收了她十文钱,说过两日给她拿过来,要养养身子,给他自己留了面子,打板子打屁股上可真疼啊。林秀水瞧着他走路那一瘸一拐的模样,摇头叹息道:"咋想的呢。”后头满脑子都是,“这装在猪小肚里的酒,能好喝吗?”她没再多想,早上将补好的东西挨个发还,听一嘴夸赞,心满意足提着布头上成衣铺里去。
一到里头,碰上埋头说小话的三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头打理衣裳的阿雅。话头明显是她挑起来的,只见她手舞足蹈地说:“今早我最早来的,出奇的是,顾娘子居然早早到了。”
“我一瞧,她今日连花也没簪,首饰竟也没带,脸色难看得很,我都不敢去触她的眉头。”
“你们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昨日打理衣裳也打理得好好的呀。”小春娥打了个哈欠,“阿雅,你下回来能不能说点有新意的,我都要听睡着了,你当你是行晓僧人呐,天天看顾娘子的脸色,她阴就报阴,晴就报晴,上半日晴下半日雨,夜里阴晴不定你咋报。”阿雅哼了声,“我在外头做活,自然得瞧顾娘子的脸色了。”林秀水放了包走过来,自然插话道:“这事啊,顾娘子说昨夜做了个噩梦罢了。”
其实顾娘子同她说的是,昨夜梦见虾变成了条大鱼,早上醒来仍觉得奇怪,到相士那解了一卦,说她近日必失财物,她才面上不爽快,怕有贼偷来偷她东西,正琢磨如何办呢。
顾娘子于这上头太信,当即还请了许多张厌梦符篆,说是辰日梦恶,要贴在门上,她还说要给成衣铺所有门贴上。
林秀水说完,其他三人齐声问:“你怎么知道的?”“我,"林秀水无话可说,指指自己的嘴巴,“我问的,她脸色难看,我肯定要问一嘴啊。“阿雅一拍手,站起来往外走,“原是如此,我以后也要记得用嘴巴问。”
林秀水失笑,她擦熨斗底说:“明日运了批新布来,今日得把这批新布给熨完,玲姐儿,我教你熨前头的。”
晚些顾娘子来,将所有的门都贴了张符篆,但她担心的失财物事情,到了成衣铺关门歇业,也并没有发生。
倒是林秀水掉了个铜板,她买东西时,那铜板没拿稳,咕噜噜滚到河里去了,气得她在河岸边站了会儿,还想自己昨日有没有做梦。想来想去只想到自己在梦里吃鸡腿,鸡腿吃太撑她醒了。她最后边走边想,看来最近跟鸡犯冲啊。
不过有失必有得,林秀水回去过桥,半道上碰上前头做过手鼓的朱七娘,她估摸着也是来找自己的。
“鼓做好了?“林秀水拎着袋布头小跑几步上前问。“没有,还在同鼓匠学,自己做鼓倒是起了不少兴致,说不准我过些日子,又能上台唱了,"朱七娘也小走几步迎上来,“今日过来找你,给你揽了几个活,你瞧瞧能不能补,要是能补,以后这些活,我叫她们都上这来找你。”“那我可得先看看,"林秀水笑着招招手,站到墙根处,“我先瞧瞧,到前头去的话,我还有不少老客等着呢。”
她也不知道朱七娘拿的什么东西,万一不好在大庭广众下拿出来,恐叫人家失了脸面。
朱七娘也连连说是,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林秀水,林秀水找了个能放置的小矮墙,又不至于被人家瞧到的。
第一样是件浑裹,也叫诨裹,是南瓦子里演杂剧头上戴的帽,样式很怪异,套头帽子上面再裹头巾,用麻绳扎成朝天方向的。林秀水只见他们带过,还记得挺清楚,她把这顶帽子在手里翻看了一通说:“里头裂开了,里外两头缝一缝就好,这也就一两文钱的事,顺手补补很快的。”
她又拿出一件来,她不大认识这种形制的衣裳,朱七娘忙说:“这是他们杂剧耍时穿的,叫圆领小袖衫,底下开衩的,说是开衩劈裂了,劈到袖子处了,叫你补一补。”
林秀水纳闷极了,到底以什么样的姿势,能让这衣裳裂到袖子处,她不理解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