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日到成衣铺里,同顾娘子说声,熨斗能不能借她熨下?不行再说,她会说到行的。
做百家衣急不得,林秀水拿出蹴鞠,新的那个给小荷玩,旧的那个,上面好多牛皮开裂了,她伸手戳戳里面的猪小肚。其实这种里缝线,应当是硝好的皮子两两对缝,缝完十一瓣,留个缺口将猪小肚塞进去,再充鼓气缝第十二瓣。
她翻来覆去地看,琢磨缝线该如何下手,小荷在边上用头顶蹴鞠,没顶住,结果砸到林秀水桌子上来,砰砰两声,吓她一大跳。“大宝,你可当心着点吧,要是将我吓出好歹来,“林秀水抚抚心口,“外头玩去。”
小荷也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学着王月兰的口吻说:“吓不着啊,吓不着啊。”
林秀水笑了声,“自己玩去,我正忙着呢。”她让小荷上外头打蹴鞠,自己又将这蹴鞠看了看,伸手从皮子裂口处小心探进去,确定里外两层皮保留了距离,斜着下针不会戳破皮子。确定好后,林秀水发觉里缝线压根没办法缝,还是得用藏针法,从缺口一处皮子的内里,针头扎进去,慢慢穿出来,斜着到另一边皮子里穿一小截出来,如此反复。
这种缝法在布料上不难,放在蹴鞠里显得有些难,则是因为里头藏了个易炸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炸。
林秀水再下针,只听里头蹦的一声,她闭了闭眼,不用看都知道,她把这只蹴鞠补炸了,手里的蹴鞠也立即瘪了下去,成了软塌塌的一团瘫在她手掌里。她就知道,这种可比缝衣裳考验针法,她手勾丝加丝的时候,手也会轻微抖。
即使她到桑青镇里来,吃肉吃饭,仍旧不见长肉,手臂力气不够,能靠着手感蒙混过关。
但在补蹴鞠上,一点抖动和针线偏移,里面的猪小肚便会告诉她答案,她手法不行。
林秀水看着这个瘪瘪的蹴鞠,沉默良久,赔钱倒不是紧要的,但她把蹴鞠补破了,却还想接补蹴鞠的活。
不是图那点钱,而是实在很考验她的手艺,这种越是能考验和增长她手艺的东西,她只会越想要尝试,去磨炼下自己。蹴鞠破了便破了,赔钱的事晚些再说,林秀水将里头的皮子取出来,看着外头的牛皮子,她决定先学缝补皮子再接补蹴鞠的活。牛皮里头装满丝绵,她也当作里头仍是易炸的猪小肚,慢慢地缝补,缝到天黑,针上仍旧会有丝绵留下来的丝,手艺还不算行。到第二日早,林秀水记挂着这件事,早早起来,之前跟皮六定好卯时边上来的,结果她刚摊子支出去,皮六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打蹴鞠摔了?"林秀水看他这模样,有点关切地问道。皮六甩甩手,反正都被酒务脚子抓到了,他选择实话实说:“这人啊,根本不能太贪心,这一贪心呐,别说酒漏了,人都差点没被打死。”说的什么东西,林秀水压根没听懂。
皮六摸摸屁股,嘶了声,“就从你这补完那两个猪泡回去,我心里正美呢,一高兴将自己家里的全给补了,补完全装上私酒。”“心里正得意,结果我自己补的猪泡跟放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全炸我身上,这炸了就炸了,好死不死炸在关口的酒务脚子前。”皮六说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打了我三板子,罚了我两贯钱,我就说心不能太贪,我是再也不敢运私酒了。”
林秀水听完佩服至极,她把之前皮六说的话,原样不动奉还,“还有这样的装法,真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得出来啊。”“猪脑子,"皮六指指自己的脑子。
但皮六说:“补蹴鞠的可是正经活,小娘子能补的话,我就给你揽下来。”林秀水露出局促的笑容,从底下掏出个蹴鞠皮,“不巧,昨日也补炸了。”皮六愣神,和林秀水面面相觑,他小心说:“要不,找个相士算一卦去,说不准有什么炮仗神呢,就藏在这猪泡里头。”胡说八道的,林秀水斜眼瞧他,分明是自己的过错还说这些。她后头说先赔了这个蹴鞠,再拿两个旧蹴鞠来,她得练练手,炸了再赔。皮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