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第二天上朝,柴稷道:“太子。”
已经四十多岁的太子走了出来,温和且毕恭毕敬地行礼:“参见陛下。”柴稷又道:“陆卿上前。”
陆安便也走了出来,行礼:“参见陛下。”太子侧首看了看陆安,不知道自己父亲把这位相公叫出来作甚。不知为何,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从小他就觉得父亲重视陆相超过重视他,还有他所有的弟弟,父亲时日无多了,在临走前,他会做什么呢?
柴稷坐在他的御座上,看看陆安又看看太子,看向陆安的眼神依旧带着温度,看太子的眼神却渐渐趋向淡漠。
他道:“太子,今日起,陆相便是你相父了。”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满朝文武一时哗然。
太子也不由愕然,下意识开口:"“父”
柴稷不由得眯起了双眼:“叫人。”
不容拒绝。
太子立马转身拱手,口呼见过相父。心中很是不情愿,面上却还要恭恭敬敬。
陆安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却还是那沉稳模样,将太子扶起,道:“殿下客气了。”
却也没有拒绝相父这个身份。
等柴稷离世了,这个身份也可以说是她的护身符。皇帝敢对老师出手,但不敢真的对有“父"之名的相父明着出手,不然不就是不孝。柴稷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又道:“陆卿可还记得我白龙鱼服时,我们一同在街上看的戏?”
陆安笑道:“这可就多了,陛下是在考验臣是否年迈,记忆消退吗?”太子则是又有不好的预感。
柴稷眼中盈满了笑意:“是那场先皇御赐打王鞭的戏。那时我直接笑跌在你身上了。”
为什么笑呢。
戏曲里的皇帝要杀死一位贤臣,皇帝他爹留下来的四名辅政大臣就出场了。“先皇御赐黄金锏,上梁不正打昏君。”
“先皇御赐蟠龙棒,棒下不容有□□。”
“先皇御赐打王鞭,当年撑住半边天。”
“先皇赐我紫金锤,倘若君王误朝政,千钧之下不容情。”那个时候,柴稷不停地笑,快笑抽筋了,偷偷跟陆安说:“先皇是多恨这个孽子啊,那紫金锤一锤下去,得把皇帝送去见先皇吧?”-一虽然这些东西只是象征意义,不会有人真敢抽皇帝打皇帝的。而现在,某位即将要当先皇的人拍了拍手掌,竞有内侍捧着这四样东西上前来,捧到陆安面前。
陆安:“?”
太子:“???”
柴稷坐在御座上,低下头向着他们微笑:“爱卿,今日我这先皇也御赐你这些器物,允你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太子:"???????”
不是,爹,我是你亲生的吗?!
本来还在跟太子争夺太子之位的其他皇子”那一瞬间,他们是真的觉得…要不算了吧,当个大王挺好的。不然当了皇帝,头顶上也还有个人压着,太心塞了。陆安郑重说道:“陛下厚爱,臣没齿难忘,可这些御赐之物”还没等陆安说完,柴稷便打断了他:“爱卿,朕今日与你说一些心里话。都说太子是朕之长子,可在朕心里,变法才是。”太子”
文武百官诡异地,都有点怜爱太子了。
柴稷:“但新帝上位,推翻先皇之政,是常有之事。”太子慌道:“陛下!臣不敢也不愿这么做。”柴稷没有搭理他,继续说:“我不敢赌。为这变法,我操劳了一辈子,你也是。我不想在我走后,它变得面目全非,毕生心血毁于一旦。爱卿你没有孩子,我想把我的两个孩子都托付给你,还请莫要拒绝。”陆安面色平静,认真倾听。待柴稷说完,她上前半步,拱手道:“臣必然呕心沥血,竭尽全力辅佐殿下,维护新法。”柴稷笑道:“劳烦你了。”
柴稷没有熬过今年的冬天,是所有人都能预料得到的事。太子在先帝丧礼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在合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