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要西军之处,西军绝不推辞。
陆沂舟抿了抿唇,对着澹台照轻轻点头。
她听懂了。这些话她会转告给三姊姊的。
大
陆沂舟带着手下的军医忙碌了好几个昼夜都不曾停歇。一边忙碌,一边交代士兵们一些注意事项,都是她从三姊姊那里学来的,关于营地的卫生注意事项“要尽量喝开水,不许喝生水,营中的柴禾管够。”“不许随意找个角落就排尿排便,上厕所必须去茅房。”“饭前便后要洗手.……
士兵们听得很认真。
大薪朝奉行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医者的地位极高,再加上这里是伤兵营,医者的话语关乎着他们的性命,每记住一句话,就多了一份活命的机会。尽管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费力去做这些小事,但既然是军医的要求,那就必须去做。
毕竞,谁也不想死。
为了这份不想死的心情,陆沂舟这些天的治疗也绝不停歇,直到伤兵营不再增加新的病患,旧的病患也得到了照顾,她这才放心去休息。饱受的压力一旦散去,人反而会陷入深度睡眠,尽管军营中灯火乱晃,陆沂舟却睡得极深极沉,梦中所见,却不是爵位加身,而是哭嚎遍地的伤兵营里,越来越少见悲哀之色,每一个伤兵都怀着期待,相信自己能活下去。济病溺苦,普救苍生。
知之非难,行之不易。
在陆沂舟认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开始,在后世记载中,却是女子军医驻扎在军队的第一步,陆沂舟这个名字,也因此载入了史册。陆沂舟的消息传到房州时,洪光君在家中待嫁。她要嫁的人是房州州学的学生,家中也是豪族,田连阡陌,对她也很重视,送来的聘礼礼单十分丰厚。身边的所有人都说,她所嫁是良人。“娘不敢贪得无厌,也不求太多,只求娘的宝珠嫁人后也要过的快快乐乐的,婆媳和睦,夫妻举案齐眉,子孙孝顺,这样娘亲便是立刻死了也能瞑目了。洪母取出梳子,轻柔地为女儿梳发,眉眼里的欢喜是藏不住的:“那杨氏郎君是个君子,待你也真诚……
她在絮絮叨叨说着,希望女儿嫁人前能对对方的品行、性格、爱好有着更多的了解,这样才不会两眼一抹黑。
洪光君静静听着,她知道,她应该满足的。这场婚事,州学里许多女同窗都很羡慕她。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说话,不想回应母亲。她脑子里突兀想起了三州文会上,自己获得琴比首名的那一刻,时隔多年,她依然能记得清当时的每一个细节,台下观众的喜悦和对她的敬佩。她的心脏因此而跳动。
娘亲还在高兴:“杨氏郎君还亲自为你狩猎了一袭狐皮,做了套披风送过来,他爱重你呢。”
话语声像是缓缓聚集起来的浓雾,让她难辨时间与方位,好似世界都模糊起来了。
“娘知道你爱吹箫,杨氏郎君爱琴,你们成亲以后还可琴箫合奏,夫妻之间也是一桩美谈。”
…她学箫就是为了与爱琴的丈夫合奏,形成美谈吗?洪光君的双手在膝上相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快要无法呼吸了。便也没注意到,她娘亲梳头的动作越来越慢。“好啦,披风放在这儿,娘先走了。”
洪光君轻轻"嗯"了一声。
待房门关上,她侧头看向所谓的礼物时,却发现身旁竞然有两个盒子。一个是披风,那另一个是什么?
洪光君轻“咦"一声,好奇心驱使下,打开一看,只看了一眼,手下意识松开。
“眶当一一”
盒子盖又砸了回去。
洪光君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了。
盒子里装着贴身短衣,圆领内衫,束脚长裤,皮靴。这是一套骑服。
“咚咚一一”
“咚咚一一”
心脏越跳越快。
洪光君想起了前两天传来的消息,陆沂舟领着不少妇人在军营中当军医。很多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