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或许是今日酒喝多了,陆山岳感觉自己的胃好像有些难受,灼痛不止,周围的房梁上、柱子上,以及其他可以悬挂东西的地方,都挂着杀毒的大蒜,蒜味儿太重了,让他恍惚想起昨天那一碗极其难吃的蒜面,好像那东西仍停留在口腔之中,一张口一呼吸就是蒜臭。
但陆山岳一想到这场宴会象征着陆家与魏观音的和解,便独自将胃部灼烧的疼痛强忍了下来,只是表现得像个哑巴一样,尽量不接话了。然而陆安比他那些亲孙子都更快地发现了他的不对:“祖父,你身体怎么了?若是难受,不如先回房休息吧。”
十分温暖慰帖。
陆山岳半撑着身子,道:“没事,或许是酒吃多了,我缓缓就好了。”陆安却显出了郑重其事的严肃神情:“祖父还请多多在意自己的身体。前些时日圣疮横行,虽侥幸不曾沾染,可那终究是疫病,与它同处,必然会多多少少受一些损伤。”
尽管还没有大夫来把脉,不论是旁听的人,还是陆山岳本人,都下意识顺着陆安的思路走,觉得陆山岳身体有问题是圣疮害的。陆山岳不想死。
他忧虑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还是先去后面休息了。”陆安说:“祖父定要记得,你这儿还有个对官场不太了解的孙儿,需要你指点。万万珍重!”
陆山岳含着笑点头。
他拒绝了旁人的搀扶,一定要自己走回房。大抵是疫病带来的病气伤了他的根本,明明没有太长的路,但等他来到自己床边时,衣服湿漉漉的,人也是气喘吁吁的了。
“老了……“陆山岳感慨一声,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了下去。老了。就该死了。
陆山岳当然不这么觉得,但是他体内的白磷这么觉得。在他不知道自己吃进去什么玩意的情况下,白磷在肆意破坏他的身体,而陆安也在这个时刻离开了配所,离开了房州,然后在接近日落时分,碰到了一个人一一
“前方可是陆安陆九郎?“那人年岁已高,可眼睛却依然如年轻人那般,非常非常漂亮,注视着人的时候仿若沉稳山岩扑面而来。“在下孙己,号忘秋。”
前任变法者,和现任变法者,正式会面。
他道:“我是特意来寻你的。”
陆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孙己。
他回房州这个事,倒不是什么秘密,但福建崇安县距离汴京一千六百多里,单单是传言,可传不了那么远,此人在汴京定然有关系极好的故交。而按照路程,以及此人现在周边无车无马来讲,孙己动身来房州,定然是走的水路,那就是七月底八月初动身,这个时候房州出现圣疮的消息,他那个所友也应该告诉孙己了一一不然,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自己八月底到达房州,陆九思还留在房州不动。只有疫病未消才能救人。那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一个人宁可顶着圣疮这么可怕的传染病,也一定要来见她一面呢?
他是为什么不得不来?
因为他怕她死了,以后就见不到她了。
陆安不觉得自己能那么有魅力,可以让人没见过自己就愿意抛弃生死。所以,就只有那一件事了……
“忘秋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大
孙已完全想不到陆安能从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提出那么多个关键点,再借此延伸,扩展,相互连接,形成巨大的信息网络。他此刻只是惊异于陆安先一步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好。“"孙己对陆安点了点头。
两人都远离了自己的队伍,默契地走到一个既能停留在队伍视野内,又不会让他们听到交谈声的位置上。
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
“忘秋先生。"陆安先开口:“你是为了变法来的吧?”孙己笑了:“陆九郎果然是聪明人。”
“我想来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我变法失败后,还想要谋划变法,要在满朝文武多是旧党的抗拒之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