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入城
陆安本身没有做圣人的想法,但她特异于这个时代的思想,在这个时代的人的眼里,足以称为圣人了。
哪怕方才陆安说的是自己的家人还在房州,大家都能理解他行动的意义,但陆安话语中的意思分明是,他是为了房州百姓而去。试问,不是圣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些毫无交集的百姓前去圣疮集发之地呢?异于这个时代的光辉吸引着扑火的飞蛾,和陆安同行的人不能说都是善良的人,但此刻,他们望着陆安,眼神明亮:“先生,请让我们追随你。”这一次,不是为了心学传承,只为了那一刹的触动。陆安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但她向来没有给别人当爹娘的想法,只是道:“我这里来去自如,随心而行便可。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能考虑一下,圣疮并不是一件玩笑事,所以,与我同行者,至少要接种过人痘。”“理应之义。"他们异口同声说。
于是有一部分人离队,要守在房州与其他州的边界处,等待陆安平安归来,另一部分种过人痘的人,决意要与陆安同去。一行人在陆安的带领下马不停蹄,过村镇而不留,仅半个时辰便来到了房州城紧闭的大门外。
大
房州在一夜之间,有数百人得了圣疮。
房州通判收到消息后,立刻下令封锁街道,严防死守,不许一个人进去,也不许一个人出来,这样无疑会出现没有染病也被迫待在病区的百姓,作出这栏的命令他也十分痛心,但在房州暂时没有新的知州上任时,他作为如今的最高行政官,必须防微杜渐,为其他百姓的安危负责。甚至,他在派人去各处村镇和县城告知圣疮的消息,嘱咐他们尽量不要外出后,便下令直接关闭了城门。
病区街道是封锁了,但万一有感染圣疮却还没来得及发病的人身处其他区域呢?
房州通判没有对此避而不谈,他诚实地和其他百姓交代了缘由,然后说:“我很抱歉,无视了你们的性命将你们关在城内,我能做的承诺只有圣疮不除,我身为房州通判也绝不出城,我会和你们死在一处。”并没有用。
性命受危的恐惧下,房州百姓暴动,冲击官衙,直到被房州通判调动军队武力镇压后,他们才被迫接受现实,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至少通判这样的大人物愿意留下来,与我们共进退"的感受,这其中有多少是跑不掉后退而求其次的心里安慰,人们不得而知。
房州城笼罩在密布的愁云之中,道路旁,人人神情麻木。这个时候,一群人出现在了房州城的街头,一开始无人在意,直到有人无意间瞥了他们一眼:“九、九郎君?!!!”九郎君不是在汴京吗?而且城门都被封锁的情况下,他是怎么进来的?!然后戢仲漂等人就见识到了他们先生在房州的声望了。在那一声“九郎君"的惊呼之下,街上麻木的人全都转过头来望向这边,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放缓了脚步,看见陆安的脸的一刹那,面上骇色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九……九郎君?”
“九郎君你怎么会在城里?”
“九郎君你回来了?”
非房州人的官二代们瞪大了眼睛:这些人…他们似乎都认识先生?而被他们呼喊的人,眸子里倒映着他们这些百姓,那种看到他们个人的情绪几乎凝化成了实质。
“诸位。“他说:“我听说房州出现了圣疮,我又恰巧懂些许医术,就回来了。”
冲天的哭声骤然爆发在这片街道。人们仿佛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此起彼伏的"九郎君”之声,里面若蕴含的充沛感情好似一团又一团的火在燃烧。这样的主心骨待遇,是用洪灾爆发时的绝不舍弃,用洪灾之后的揭露巫祝,亲自为他们耕翻田地,还有免费发放豆油提炼之法、养鸡、辨幼鸡雌雄的方法换来的。
他们不傻,他们知道,九郎君在意他们。所以才有了陆安离开前的河岸相送。
“九郎君,你快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