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子身上看不出病容,他言笑晏晏坐于御座上,道:“前些时日朕命诸公举荐枢密副使,诸公予了朕十位贤臣,今日朕身体康健少许,便将枢密副使一位定下吧。”
那十个候选人里,只有吴童此人满面轻松,笑得微妙。他心里清楚,这名头总归轮不到他,所以今日选了谁都无所谓。其余九个人中,还有那本就是枢密院的枢密直学士李延凯,他虽没有在笑,却也是心平气和。
以他前些时日对上陆九思的举动来看,只怕除他以外的候选人都剔除完了,重新再选九个,也和他无关。他的名头能在上面,纯粹是资历够了,恰巧撞上了。
余下八人脸上表情看着很冷静沉稳,但僵直的身体却泄露了他们紧张的心情。
柴稷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新任枢密副使,便定为兵部侍郎戢逊。”戢逊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他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其他事情了,只昂首挺胸地上前,念出打好的腹稿,谢了恩。
谢恩之后,他微笑着补充道:“陛下容禀,臣还有一事欲上奏陛下。”得到允许后,他重提了关闭清汴司一事。
御座之上,官家没有了声音,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御座之下,戢逊垂首,静静等待。
官家没有如过往那般直接否决此事,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改变了。
果然,此次汴河堵塞的事,还有那《大薪日报》集聚起来的民心,已经到了官家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地步了。
只是不知那《大薪日报》背后,究竟是哪位同僚?戢逊正思索着,便听官家说道:“此事稍后再议。”未等他说话,就再问:“诸位爱卿近日可有事要奏?”黄远柔慢慢走上前:“臣远柔有事请奏。”戢逊便拱手退下。
官家的表情没有变化,仍笑道:“允。”
黄远柔持笏而奏:“臣窃惟国家之治,纲常为重。此前陛下初登大宝,彻乐减膳,斩焉衰绖,不动前政。乃谨守先王之制,以图至治。海内闻之,欢呼雷动,皆曰:此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也。”
“而臣子切切以求善治,未谙时政,未熟礼法,私念之起,朝觐之时,敷奏以言,多是有违先皇定制,未详择其可否,是以烦圣虑则圣不问不理,官无所措。”
“今议者曰:陛下毋听小人之言,忠直之臣犹以治乱,不争民利为规,故上省躬责己,所当深戒。”
“天下皆谓陛下详审而思之,择善而从之,有过而改之,而不知皆臣下之邀功生事也。”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
“陛下留心垂览,神武持重,诸臣逼胁圣主,至于再三。”“伏望陛下念赏功罚罪,尽革宿弊,将胁主之臣送往法司问罪,及令其人向天下解释。否则上不赏罚分明,则下朦胧怠政,此诚大事几危之相也。”语毕,又是持苏一礼。
戢逊早便退回了百官队列中,此刻听到这些话,便犹如听到了响锣重鼓,瞳孔都扩大了不少。眼皮不住地跳动,像是已有不祥的预感。其他几名因汴河堵塞而上书,最近颇受追捧的文臣亦震惊侧头,脖颈都好似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奇异声响。
更多的大臣望着他们的尚书左仆射,也是欲言又止。真不愧是曾经的状元郎啊,为了帮官家开脱一直不处理清汴司这事,连“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这话都拖出来了。
戢逊作为“诸臣逼胁圣主"其中一臣,就这么一动不动听着,等黄远柔说完,便挪动了脚步,重新站回这位左相身侧,拱手向御座行礼:“仆射所言无错,臣有罪,当请辞侍郎一职。”
其余被弹劾的诸臣也立刻站出来,纷纷请辞。这倒不是在威胁官家,这是大薪官场的生态。官员遭受弹劾,不能像市井无赖那样当堂争辩,查明你有罪无罪是负责查案的官员要做的事,被弹劾的官员只能要么说自己冤枉,要么认罪,然后请辞。这请辞当然也不会真的让这些人被除职,请辞是官员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