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乾谅这种人,他也会有几个能在关键时刻愿意赌上一切站出来帮他的好友。但陆安这一次动作太大了,直接让魏乾谅得罪了整个大薪的读书人,尤其是现在流传到地方上的只有古文尚书证伪以及陆九思请求不要把古文尚书逐出科举这两件事,而官家虽然说什么事情都能答应陆九思,但事关科举,据说汴京的官老爷们还在开会探讨呢。
也就是说,最后能不能落实,还得看情况。所以,地方上的读书人,快把魏乾谅的祖宗十八代骂出花来了。那仅有的一些帮他说话的人,说的那些好话完全淹没其中,没起到任何作用。魏乾谅收到好友歉意的信件时,太阳被云层遮挡,窗前枝丫上,鸟儿在扑棱乱飞,一路赶来的信使,他的坐骑已是汗出如浆。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今天可能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魏乾谅看了信里的内容,知道自己在地方上的名声已经臭了的时候,只是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倒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吏部那边贴升官名单,他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都没看到他的名字,魏乾谅就没有心理准备了。
不对啊,他不是上下打点过,并且之前对方暗示他,可以让他从正七品兵部员外郎升成从六品的户部郎中吗?
怎么没了?!
魏乾谅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他在兵部员外郎这个职位上已经呆了两年,有门路的人在这个位置上,基本一年左右就能升去其他地方,他硬生生攒了两年资历,还拿出了不少钱财,这才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一他可以升去户部!礼部、户部、吏部那可是三大有前途的部门,得知自己能去户部后,他大醉一场,那时候他昏昏沉沉走过池塘边,差点栽下去。他多高兴啊!
魏乾谅不想当糊涂虫,他立刻去找收了他钱的吏部官员,对方的回答似乎被其他官员互相庆贺升官的喧闹声响淹没,但魏乾谅依然听得清清楚楚一“之前收了魏兄的钱财,我会尽数奉还。至于升官一事,我做不了主。魏兄如今…惹众怒了。”
魏乾谅瞧着对方怜悯却又避之不及的神色,心头渐渐沉了下去。是不是自己小心谨慎一些,此刻才不会落到人人喊打之境?是不是一开始不要那么迫不及待地和“陆九思”扯上关系,不要因为怕她翅膀硬了,而急不可耐地说她是自己女婿会更好。是不是……
在衙门上值的时候,魏乾谅无数次地想着这些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最后他也只能在下值后,偷偷摸摸上马车,马车早已摘掉标志性物件,车夫也换了一个,避开群情激奋的太学生,避开会对他怒目而视的读书人,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摸回家。
陆安正大光明地进了宫。
柴稷养的兔子在宫里一蹦一跳的,看起来和那巍峨庄严的皇宫十分格格不入。柴稷蹲在那里用手指戳兔子,兔子不耐烦,留给他一个蹦跳走的背影。青年官家面见她的时候,越来越不讲究了。正如此刻,柴稷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陆安,脸上笑开了花:“九思,我今天在小朝时,和吏部那边吵架,一件一件功劳掰扯,为你争了一个高官,你要怎么谢我?”
陆安记得,状元授国子监监丞才是常态,那是一个正八品的官位,品级不算高,胜在国子监名下有大薪最高学府太学,可以和学员进行接触,等学员入仁了,便可以尝试将其招揽到自己手下。
而且,国子监本身也会招收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弟。是一个不少官员削尖脑袋也想挤进来的衙门。
“官家为臣争了什么高官,臣好看着拿出什么政策来?”陆安笑吟吟道:“若是七品六品,臣就拿出低等政策,若是五品四品,臣就拿出中等政策,若是三品二品,臣定然拿出第一等政策来。”“爱卿,你这样做不好。"柴稷面沉如水。但看陆安依然笑看他时,柴稷那故作严肃的姿态又软了下来,他也笑了:“你就不能佯装被我吓一次吗?”
陆安眨了眨眼睛:“可官家对臣实在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