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这大概就是他和扶苏之间的不同吧。
倘若他想出门旅游了,必然是随口知会九卿一声,让他们准备车马用度。那时,公子扶苏一定会上书劝谏他,说此举过于劳民伤财,请陛下三思。他则会不悦地拂袖而去。
但到了现在,他们俩仍然是父子,却不再是君臣。扶苏坐在了皇位上,虽然依旧不是嬴政赞同的思考方式,却足征他当初的声音发自本心而非沽名钓誉,到了现在亦始终如一。
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位父亲,又怎能不伸出手来帮忙呢?秦始皇缓缓道:“奏折你放那就好,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扶苏展颜一笑:嗯!”
第二日,也就是梁怀吉宣布罢朝的当天上午,秦始皇以透明的形态来到了垂拱殿重。看到了桌案上垒得厚厚的一叠奏折。他饶有兴致地随手翻了一翻,却在奏折最底部发现一张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朝堂上主要官员的名字,近来朝中的大事、和纸张主人自己的想法一一当然,是扶苏的笔迹。
虽然没有说这张纸有什么用,给谁看。但既然嬴政业已留意到了。答案似乎也不言自明。
他好笑道:这小子,原来是早有准备!
有了这张纸作为压箱底的锦囊,处理政务对于堂堂始皇帝来说,无非是填色游戏,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个八九不离十。因此他并不着急,而是先去了宋宫中游览了一遭。
嬴政降临时是透明状态,飘在半空中谁也看不见他。是以,宋国宫廷依旧能维持着秩序的井然不乱。看得他暗暗点头:不错,这些宫人们倒是各个勤谨有序,伺候扶苏也不算辱没了他。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飘在宋廷上空已有一炷香的时间。堂皇大殿、亭台楼阁、漫长宫道全部尽收眼底。但秦始皇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主子姿态的人。仆婢、仆婢。还是仆婢。先不说嫔妃子嗣,就连扶苏此世的生身父母也不再。现在连扶苏自己也走了,这偌大的宋宫不就剩个空壳了么!?
这时候,倘若有心人……
不,不对。秦始皇暗道自己着相,拿了上辈子的逻辑套入这辈子。连个主子都没有,又何来有心人一说?至于宫女内侍么,他们本就是依附这皇城而生。只要主人家做得不是太过分,更不可能主动造反。以扶苏的心肠仁厚,必不会有这一天。
那么大臣们呢?
秦始皇在心下思量了一番,决定先放着奏折不管。反正一两个时辰就能处理完。他决定先去官衙中视察一番,正好瞧一瞧,这满朝文武有没有包藏祸心、意图乘虚而入之人。
“枢密院,三司院……”
他默念着扶苏留下的纸上的官署名字,维持着透明的姿态飘然远去。从宋宫中刚出来,秦始皇就大开了眼界,眉毛高高挑起,露出颇有兴味的好奇神色。当年的咸阳城作为首都,占地并不小。他现在手下的星际城邦称一句广阔无垠也不为过。但如此富有烟火气息的街道,他还是第一次见。汴河之上,百舸相接。粮船、货船或靠岸装卸货物,或奋驶过长桥。而在虹桥之上,车马喧嚣、行人摩肩接踵。放眼城内城外,连片的屋宇鳞次栉比。饭店、酒馆、医馆、茶馆依次林立。士绅、走卒、妇孺、僧道穿梭其间。市井喧嚣声不绝于耳。
光是听着看着,就能感受到这座城市不绝的勃勃生机。秦始皇在空中放缓了脚步。仔细用眼睛描摹着他所看到的。倘若是他自己,对百姓日常所思所做兴趣寥寥,甚少主动了解。但这是扶苏精心打理的国家,一切也好像有了别样的意义。
忽地,一声长啸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来是有个年龄颇小的孩子站在了虹桥的最高点,高声喊道:“今天的《求知报》有官家!有官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一句话,齐齐吸引了所有人停驻。汴河两岸装卸货物的力夫、天桥上摆摊卖织物的妇女、坐在轿中不曾露面的士绅……全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