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官员们其实猜得没错。官家确实出事了。准确来说,他现在已经不在宋宫,甚至不在汴京了。
但官家分明临走前说过,要他把收集好的奏折放入垂拱殿中,自己最日常坐的那个桌案上。放在那里就好,其余的一概不用管。但不管的话,奏折由谁来处理呢一一上皇自去岁始就微服南下,携太后娘娘去江南调理身体了。长公主另辟府邸独自居住。偌大的宫廷除了官家本人,再无数得上好的主子。
梁怀吉脸上的疑惑显而易见。扶苏看着他,神秘地摇了摇头:“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大宋目前的国情,相当有治理难度。除了扶苏本人和当了二十多年皇帝的上皇仁宗,满宫中再无人可以胜任。
但谁说他只有上皇一个爹了?
当天夜里,扶苏闭上眼睛,口中默念着某个名字。表层意识消散的一瞬间,梦中的意识就把他带到的某个人的面前。眼前是熟悉的父皇,但背景再也不是上州的风雪营寨,而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清水秀,也不知是从何处截取的风景。扶苏暗自推测,大约是亲眼目睹自己登基之后,父皇上辈子关于他的执念解开了大半,背景才会顺应着变化。“扶苏?"秦始皇唤道。
他忽地眯了眯鹰眼:“找朕何事?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要找朕帮忙的?”“咳咳咳咳咳一_”
扶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颇为怨念呢?更要命的是他没办法反驳。因为他这次是真的有事找父皇的。知子莫若父。自己的长子在想什么,嬴政一眼就看透了。他轻哼了一声,没多计较:“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吧。”毕竟始皇才不会承认,有的时候,能被儿子“使唤"也是一种幸福呢。“父皇,您最近忙么?儿子最近有事要出宫一趟。但是不想大张旗鼓、大动干戈……”
“所以你要偷偷跑宫出去?让你父皇帮你处理政务么?”扶苏心心虚地点了点头。
秦始皇没有立刻答应,话锋一转:“你那阿爹呢?他为何不能帮忙?”阿爹他一一南下旅游去了呀。
扶苏心知肚明,倘若交代了实情,说不得又要被亲生父皇酸两句“他不在才想起你父皇”。他实在不愿意那样,便含糊道:“阿爹他一时腾不开手。”秦始皇满意了,满足了,还油然而生了一种使命感:看吧,这孩子没朕不行。
他大手一挥:“说吧,要怎么做?”
扶苏长松了一口气:“就是把垂拱殿中每日的奏折处理完就好。”至于模仿笔迹什么的,他没有交代得太过详细,全一笔带过了。对于父皇这样的人来说,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反而是不信任他的表现。眼下的局面再乱,还能乱得过统一六国?
但嬴政反而细问了起来:“你微服出门是做什么去?去多远?有没有什公人跟着?”
“预备要去大半个月,要去一趟……嗯,楚国附近,会有禁卫跟随保护我的安全的。父皇不必担心。”
扶苏说:“至于为什么去,是因为那地方的知州发来奏折,说有农人从地里刨出了黑水,气味怪异,闻了令人头晕心v悸。”始皇瞬间瞪大了鹰一般的眼睛。就算他在星际时代,描述中的这样东西也并不少见。甚至还是重要能源之一。
“石油?"他问道。
扶苏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怀疑就是它。若不是,想必是被污染得很严重的地下水了。不管哪种情况,都值得我去一趟。”“何必你亲自去?让他们送来即可。再不济你南下出巡时路过那地方,问一问也可啊。”
始皇没搞明白,扶苏一定要微服出巡,还跑那么远不惜摇来自己的逻辑究竞是什么。
扶苏沉默了。
片刻后,他低下头有点羞耻地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儿子当皇帝当了太久,想给自己放个假,歇一歇。”
换言之,他想旅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始皇放声大笑。他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