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幼子,还是个会提笔即兴写诗的神童。
“何止。"王妃说:“你说你三岁的时……”濮王摇头。
“那官家三岁……”
濮王想了想,又摇头。
“晏、晏相公三岁呢?”
晏相公晏殊,神童的代言人,神童的最高级,说到神童就会想到他的存在。濮王:“我没见过。“又顿了顿:“但晏相公是七岁才有会作诗的名声的。”王妃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子如此,夫复何求乎?”也不知道她在感叹临时冒领身份的自己,还是感叹扶苏的亲生父亲官家。但是,有一点不会出错一一
“咱们王府真是撞大运了!”
于是,这天过后,原本就因为宠妃和宗室相争烧得无比热烈的流言,又传出了新的版本。
就在张修媛的表弟和濮王幼子对上的那天,富相公微服私访国子监,偶然听到濮王幼子作诗一首,有感而发,为国子监生员上书请愿膳银。大家知晓了,方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不是因为濮王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官家起了爱才之心啊。对手是个三岁就会作诗的神童?啧啧啧,张修媛这回输得真不冤枉。过了几天,垂拱殿中又发了一道恩旨,为这场闹剧画下了句号:官家怜惜幼才,特许诗谏富弼的小神童入国子监读书。于是大家都明白了。
张修媛的表弟滚了,濮王府的神童来了。
这一回,是宗室大获全胜。
不过也有人表示不同意,怎么是宗室大获全胜呢?就算那三岁小孩儿不是宗室后代,官家难道就不偏心他啦?
明明是神童本人大获全胜才对
在朝野一片物议纷纷之中,另一条本该惹人注目的消息显得不起眼了起来。近来,成王殿下多病缠身,无力学习,待疗养好身体后再入资善堂。几位伴读不好耽误前程,亦充入国子监中,不占家族恩荫名额。“娘娘,你尝尝这个。”
扶苏亲自端了一盘点心,猫猫祟祟地凑到了曹皇后的身前。这是他研究了濮王妃送的蜜煎山楂的秘方后,去了膳房和厨子们折腾了几个时辰,改良出的北宋版糖葫芦。除了他自己以外,曹皇后是第一个试吃客。白皙的瓷盘中装着几个圆红如灯笼般的山楂果子,它们的表面裹了一层流光溢彩,宛如琥珀的光泽般的外罩,衬得红圆的山楂愈发鲜艳欲滴。曹皇后小心心翼翼捻起一个,像是生怕它碎了似的,对着烛光端详了好一会J儿。
“这竞不是琉璃器?”
“是好吃的呀。”
扶苏抬了抬胸脯,有点骄傲。
这时候虽然有蜜煎,有糖霜,但是透明的硬糖壳却是他第一个发明出来的。光从外表上看,确实很像某种珍稀的玩件。若能雕出镂空形状的器物,堪称艺术品也不为过。
扶苏决定,下次找厨子和匠人一起试试。
曹皇后显然不舍得吃,但在儿子殷殷期盼的目光中还是屈服了。她轻轻咬了一口边沿,没咬到山楂肉,只一点碎糖壳落入口中,脸上立刻浮现出惊艳的色彩。
“怎么样,我就说好吃吧。”
曹皇后含笑点头,一整颗山楂吃完了,又用湿帕子净了手:“怎么想到要给你娘娘献殷勤了?”
“我,我没啊……”
扶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好吧,他有。
曹皇后:“是因为,你要去国子监?”
扶苏闷闷地“嗯"了一声,低着头蔫巴巴的。曹皇后已经知道他要去国子监了,肯定也知道他会用什么身份去了。她会觉得难过吗?如果说,他披马甲这件事,和官家是交换,对濮王是利好,那么对于曹皇后而言,就是纯粹的负面影响了。
天底下哪里有做母亲的,知道儿子成了别人的儿子心里会舒服?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扶苏不禁责怪起自己:为什么要一时嘴快,直接跟官家提起条件。哪怕提前跟娘娘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