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收回目光,跟着小李离开了货舱区域。走在通道里,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回头望去,却只有空荡荡的通道和晃动的灯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还算平静,杜明严格遵守着手册上的规则,每晚23点前必回船舱,睡前点亮床头的小夜灯,早餐的咸鱼再难以下咽也强迫自己吃完。船上的船员依旧沉默寡言,彼此间很少交流,只有在工作时才会偶尔说几句话,且都围绕着工作内容,绝口不提船上的规矩和那些诡异的传闻。
杜明发现,小李虽然年轻,但对规则的敬畏远超自己,每次吃咸鱼时都格外认真,遇到陌生的船员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眼神,生怕对方穿着蓝色制服。有一次,一个新换班的船员穿着一件颜色稍浅的藏青色制服,小李误以为是蓝色,吓得脸色发白,直到对方开口说话,他才松了口气。
“至于这么害怕吗?”杜明私下里问小李。
“当然至于,”小李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我上一次航行,有个船员就是因为遇到蓝色制服的人时,多说了一句‘前面左转有厕所’,结果第二天就变得怪怪的。”
“怎么怪?”杜明追问。
“就是眼神空洞,不说话,别人跟他搭话,他只会机械地重复‘向前直走’,”小李回忆着,身体轻轻发抖,“后来没过几天,他就失踪了,有人说他被‘带走’了。”
杜明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想起手册上第三条规则,心里越发恐惧。他开始留意船上的每一个人,确认所有人都穿着藏青色制服,才稍微放下心来。可他知道,那所谓的蓝色制服船员,或许就藏在某个角落,随时可能出现。
变故发生在航行的第五天。
那天早上,杜明和往常一样去食堂吃早餐,刚走进食堂,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船员们都低着头,脸色凝重,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小李坐在角落里,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神情紧张。
杜明走过去坐下,发现自己的餐盘里依旧放着一块咸鱼,而小李的餐盘里,咸鱼却不见了踪影。“你的咸鱼呢?”杜明压低声音问。
小李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我……我实在吃不下了,昨晚就有点反胃,今天早上看到咸鱼就恶心,所以……所以我偷偷扔到海里了。”
杜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你怎么能扔了?手册上的规则……”
“我知道,我知道!”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真的忍不住,我以为不会有事的,就这一次……”
“没有‘就这一次’,”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赵叔端着餐盘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规则就是规则,没有例外。”
“赵叔,我知道错了,”小李连忙道歉,“我下次一定吃,再也不扔了。”
赵叔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的咸鱼。杜明看着小李苍白的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想安慰小李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坐立不安地扒着米饭,一口也咽不下去。
那天白天,小李一直心神不宁,干活时频频出错,老周骂了他好几次,他也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杜明担心他出事,一直陪着他,反复提醒他注意安全,小李只是机械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到了晚上,杜明特意叮嘱小李早点回船舱,不要出去。小李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杜明看着他走进船舱,才放心地去甲板上做最后的检查。
22点50分,杜明准时回到船舱,却发现小李的床位是空的。“小李?”杜明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心里一紧,连忙走出船舱,朝着通道里喊:“李涛!你在哪里?”
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声在回荡。杜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