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摆好,又飞快地摸了摸衣领内侧——那里果然也粘着几粒饭粒。
杜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物品一一摆到床头:叠好的囚服、搪瓷杯、旧书,还有那本《规则手册》。他特意将手册放在最上面,封面朝上,仿佛在强调自己“遵守规则”的姿态。
几分钟后,两个穿蓝色制服的狱警推开门,手里拿着记录本。他们的眼神扫过床头的物品,动作机械,像两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狱警先检查了李伟的物品,拿起小布偶翻看了半天,又抖了抖衣服,没发现异常,在本子上打了个勾。
轮到杜明时,狱警拿起他的《规则手册》,一页页翻看,手指在被划掉的第12条上停顿了几秒,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像是手指翻动纸张,更像是机械齿轮的转动声。杜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好在狱警没再多看,将手册放回原位,又检查了其他物品,同样打了个勾。
两人走出牢房,杜明和李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他们透过铁门上的小窗,看到狱警走向隔壁牢房。隔壁住着一个叫老陈的犯人,杜明见过他,是个彻底的“规则信徒”,手册从不离手,每天站在梧桐树下的时间分秒不差。
很快,隔壁传来狱警严厉的呵斥声:“东西呢?你的衣领上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是老陈慌乱的辩解:“手册上没说要……要粘东西啊!我按规则摆了所有物品……”
“违反隐性条例,带走!”
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后,隔壁归于寂静。杜明和李伟都沉默了,后背渗出冷汗。他们终于明白,阿强说的“每次清点完都有人消失”,消失的都是那些只信“明规则”的人。
清点结束后,牢房里只剩下杜明和李伟。阿强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是躲起来了。
“谢谢你。”李伟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抖,“如果不是你刚才没否认,我可能……”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杜明打断他,“你哥还说过别的吗?关于‘换脸’的规则。”
李伟摇摇头:“就那一句。他说15号那天,所有规则都会反过来,以前不能做的要做,以前必须做的不能做。他还说,要我小心穿红色制服的狱警,但手册上只提过蓝色制服……”
红色制服的狱警?杜明立刻翻到手册第10条:“监区狱警统一着蓝色制服,若发现其他颜色制服者,需立即回避,不得交流。”这一条似乎暗示,确实存在“其他颜色制服”的人,而手册的态度是“回避”。
“你哥见过红色制服的狱警?”
“不知道,”李伟的眼神里充满困惑,“他只说,红色是‘规则的眼睛’。”
杜明没再追问。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很低,像一块沉重的灰布,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意识到,自己和李伟的同盟,只是在这片规则迷雾中找到的一点微光,而真正的风暴,还在三天后的15号等着他们。
他摸了摸衣领内侧的饭粒,已经干硬了,像一颗微小的、粗糙的护身符。这或许就是第七监区的生存之道:既要在明规则的刀尖上跳舞,又要在活规则的阴影里潜行,任何一步踏错,都是万劫不复。
而那个即将到来的“规则换脸日”,又会将他们推向怎样的深渊?杜明不敢想,只能紧紧攥住手里的手册,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