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假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囚服衣领——第七监区的囚服是统一的灰色粗布衫,衣领上根本没有纽扣。也就是说,他属于“没有纽扣”的人,按照纸条的说法,必须用饭粒粘在衣领内侧。
可如果这张纸条是伪造的呢?万一这才是真正的陷阱,引诱他违反手册第7条,从而触发惩罚呢?
杜明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拉锯。一个声音说:“相信手册,它是官方发放的,至少有明确的规则可依。”另一个声音则反驳:“老周和老赵都是因为遵守‘官方规则’才出事的,隐藏的规则或许更接近真相。”
他想起老赵藏起来的补充页,上面关于梧桐树的警告已经被证实。那么这张关于清点日的纸条,可信度似乎更高。但风险也更大——违反手册第7条的后果,是“被视为抗拒管理”,而抗拒管理的下场,他不敢深想。
就在他辗转反侧时,邻床的阿强突然翻了个身,含糊地说:“别琢磨了,按‘老规矩’办就行。”
杜明一愣:“什么老规矩?”
阿强打了个哈欠,似乎没完全醒透:“每年清点日都有人偷偷往衣领上粘东西……谁也不知道为啥,跟着做总没错。”说完,他翻了个身又睡死过去。
阿强的话像一颗砝码,压向了纸条这边。杜明下定决心:赌一次。
清点日当天早上,杜明趁着去食堂打饭的机会,偷偷攒了几粒饭粒。回到牢房,他关上门,用手指蘸了点水,将饭粒捻成糊状,小心翼翼地粘在衣领内侧——那里刚好有块不起眼的补丁,饭粒粘在上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刚粘好,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犯人被狱警推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包袱,脸上带着点惶恐。
“7035,以后住这。”狱警说完,转身锁上门。
年轻犯人放下包袱,打量了杜明一眼,怯生生地说:“我叫李伟。”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眼很干净,只是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杜明点点头,没说话,心里还在想着即将到来的检查。
李伟却像是鼓足了勇气,凑过来低声问:“你……衣领内侧粘东西了吗?”
杜明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李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连忙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哥以前也在这监区,他告诉过我,清点日要在衣领上做点记号,用饭粒就行。”
“你哥?”杜明的警惕稍减,“他还说过什么?”
李伟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确定阿强不在(他一早就被喊去打扫走廊了),才压低声音:“我哥说,这里的规则有两版。官方发的手册是‘明规则’,用来框住大部分人的;但还有‘活规则’,是藏起来的,只有找到活规则,才能真正活下去。”
“明规则和活规则……”杜明重复着这两个词,心里豁然开朗。手册上的规则是“明”,老赵的补充页和洗衣房的纸条是“活”,两者既冲突又互补,共同构成了第七监区的生存逻辑。
“你哥现在在哪?”
李伟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消失了。去年清点日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他攥紧了拳头,“但他给我留了句话,写在一张烟盒纸上,让我如果进来了,一定要记住。”
“什么话?”
“规则在每月15号会‘换脸’。”
杜明心里一震。15号,就是三天后。规则会“换脸”?是指规则内容会改变吗?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狱警的声音隔着铁门响起:“物品清点开始,所有人将私人物品摆到床头!”
李伟脸色一白,立刻转身将自己的包袱打开,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和一个小布偶。他手忙脚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