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这个问题让陈瞎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杜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因为离开的人,身上带着‘外面的气’,那种气能让山祟变得更强,能让它们离开村子,去更远的地方。”
杜明浑身一震。他终于明白了。那些山祟不仅仅满足于取代村里的人,它们的目标是外面的世界。而离开村子的人,就是它们打开外面世界的钥匙。
“那三样东西”堂哥想起了之前的事,“您说山祟怕三样东西,除了木炭,还有什么?”
“第二样,是‘至亲的血’。”陈瞎子说,“山祟变成人的样子,但骨子里还是邪祟,最怕至亲的血。如果被至亲的血溅到,它们就会现原形,变成一滩黑泥。”
至亲的血?杜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如果那个假爷爷碰到他的血,会怎么样?
“第三样呢?”二柱子追问。
陈瞎子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第三样,是‘山祟自己的影子’。”
“影子?”三人都愣住了。
“它们能变样子,能学声音,却唯独没有影子。”陈瞎子说,“在月光下,在灯光下,它们的脚下都是空的。如果把它们引到有光的地方,让它们看见自己没有影子,它们就会陷入混乱,暂时失去力气。”
杜明恍然大悟。难怪昨天在槐树下,那些“替身”都站在树荫里,原来是怕被月光照出没有影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杜明问,“难道只能躲着?”
“躲不是办法。”陈瞎子摇了摇头,“山祟越来越多,祠堂也撑不了多久。要想活下去,必须把裂隙重新封上。”
“怎么封?”
“把镇石找回来,放回树洞里。”陈瞎子说,“镇石是用山里的‘阴铁’做的,只有它能压住裂隙。”
“镇石在哪?”堂哥急忙问。
陈瞎子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杜明的方向:“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你爷。”
杜明的心猛地一沉:“我爷?他知道镇石在哪?”
“嗯,”陈瞎子点头,“你爷年轻时是村里的‘守树人’,负责看管老槐树和镇石。他肯定知道镇石被藏到哪去了。”
“可他己经没了。”杜明的声音有些艰涩。
“他没告诉你什么吗?”陈瞎子追问,“比如什么特别的记号?或者藏东西的地方?”
杜明努力回忆着。他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小到大,没跟他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小时候他总爱坐在老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山”字,又像一个张开嘴的野兽。
“我爷小时候总在槐树下画一个符号。”杜明迟疑地说,“像个‘山’字,但中间一竖是弯的。”
陈瞎子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手里的旱烟杆“啪”地掉在地上。“是‘镇符’!”他激动地说,“那是镇石上刻着的符号!你爷在提醒你!”
杜明愣住了。他一首以为那只是老人无聊的涂鸦,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意思。
“镇石肯定藏在和老槐树有关的地方,”陈瞎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再想想,你爷还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杜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爷爷的样子。沉默的,寡言的,总是坐在门槛上,望着村口的老槐树。还有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爱在一个旧木箱里翻东西,那个木箱放在床底下,锁着,钥匙挂在爷爷的脖子上。
“我爷床底下有个旧木箱,锁着的。”杜明说,“他从不许我碰。”
“那木箱里肯定有线索!”堂哥兴奋地说,“明天我们去你爷家找找!”
陈瞎子却摇了摇头:“不行,白天去太危险。你爷家现在肯定被山祟盯着。要去,只能今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