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指着不远处的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摇曳,那是陈瞎子的小屋。
小屋是用土坯砌的,屋顶盖着茅草,看起来随时会塌掉。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蓝布帘,油灯的光就是从布帘的缝隙里透出来的。
三人走到门口,堂哥轻轻敲了敲门:“陈伯,是我,杜强。”
屋里没有回应,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堂哥又敲了两下:“陈伯,我们带杜明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在转动:“进来吧。”
堂哥掀开布帘,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烟味扑面而来。屋里很小,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桌子,墙角堆着些干草。一个瞎眼的老人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陈伯。”堂哥喊了一声。
老人慢慢转过身。他的眼睛是两个凹陷的黑洞,眼皮紧紧地闭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脸上布满了皱纹,沟壑纵横,在油灯的映照下,像一张干枯的树皮。
“坐。”陈瞎子指了指桌前的几个小板凳。
三人坐下,谁都没说话。屋里只有旱烟燃烧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呼唤声。
“杜明,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陈瞎子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很清晰。
杜明愣了一下:“您您知道我?”
“我虽然瞎了,但耳朵没聋,鼻子也没失灵。”陈瞎子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你身上的味,不是村里的味,是城里的味,带着汽油和灰尘,还有不属于这里的急躁。”
杜明没说话。他确实不属于这里了,十年的城市生活,早己磨掉了他身上的乡土气。
“你肯定想问很多事。”陈瞎子磕了磕烟锅,把烟灰倒在地上,“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那些‘替身’,到底是什么?”杜明开门见山,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陈瞎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它们是‘山祟’,”他缓缓地说,“住在后山的老林里,活了很久很久,比村子里最老的树还要老。”
“山祟?”杜明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嗯,”陈瞎子点点头,“它们没有固定的样子,能变成见过的人。但变不彻底,总会留下破绽。它们靠吸食活人的精气为生,吸完了,人就变成一摊粘液,而它们,就变成那个人的样子,留在这里。”
“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我们村?”二柱子忍不住问。
“因为这棵老槐树。”陈瞎子抬起手,指向窗外的方向,虽然他看不见,但杜明知道,他指的是村口那棵老槐树,“老槐树是村子的根,也是山祟的‘门’。它们从山里出来,必须经过老槐树下的‘裂隙’,才能到村里来。”
“裂隙?”杜明不解。
“就是树底下的那个树洞,”堂哥低声解释,“小时候我们总往里面扔石头,能听见空空的回声。”
“那不是树洞,”陈瞎子的声音变得凝重,“那是通往山里的路,是山祟进出的通道。以前,树洞里有块‘镇石’,能压住裂隙,山祟出不来。但十年前,镇石被人挖走了。”
十年前?杜明的心猛地一跳。他就是十年前离开村子的。
“谁挖走了镇石?”杜明追问。
陈瞎子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不知道。只知道那年夏天,下了一场大雨,山洪把村口淹了。水退了之后,树洞里的镇石就不见了。从那以后,山里的东西就开始不安分了。”
杜明的脑子飞速转动。十年前的夏天,他确实记得那场大雨,很大,村里的土坯房塌了好几间。但他从没听说过什么镇石。
“山祟为什么非要找离开村子的人?”杜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