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是晃动的,不安的,听觉也变得极其主观。触觉和嗅觉,这种本不该有的无感,也通过各种表象和意象,传达到了各人的大脑。
一种……馥郁、芬芳,几近糜烂的花朵一样的感官。明着摊开到了观众面前,作为电影的“主菜"的开端。抢到首映礼的票,来到现场的潮汐,看电影看得大气不敢喘,脸和脖子全都红透。
其实大家都知道月照林的演技很好,成长得也快。除了才开始演戏时的生涩,不会像内娱的有些新生代一样,给人一种“在演"的感觉。
从《禁忌时空》的客串,到《折霄》的配角,《宫阙录》的伪主角,《诡》的主角……
每一步都有目共睹。
但《妒爱》不一样。
直观就是战栗。一种更复杂的、被攫住心神的战栗。即便在温度适宜的密闭空间里,也会像被冷风吹过一样,起了满手臂的鸡皮疙瘩。
《妒爱》里,界限模糊了。
月照林本人的特质,仿佛被这个角色彻底吞噬、融合,然后诞生出一个全新的存在。
一个活生生的、可以被感触到的,让不得不信服的“存在”。强行了所有心理防线,不容拒绝地将观众拖入那扭曲、华丽又危机四伏的精神世界。
你为他看似拥有一切实则内里空无一物而感到悲哀;你为他用伤害他人来确认自身存在的行为感到战栗;你又无法控制地,被他那种极致的美与破碎感所吸引。你明知道他危险,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心底会泛起一丝扭曲的理解理解他那源于巨大空洞的恐慌,理解他需要用掌控和伤害来确认自身存在的扭曲逻辑。
放映厅很大,不那么寂静,但也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以及周围大量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荧幕上,剧情仍在推进。
他出现在更多光怪陆离的场合,形象愈发多变。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巨星,手上的剧本多得和山一样,任他挑选。当他回家,脚步急促地路过了修电梯的员工,亲眼看见他们夹走一只被压扁的老鼠。
这种生物当然不好看。
灰色的皮毛、肮脏的血迹,身上携带病毒的“害虫",所以员工脸上的嫌弃清晰可见。
顾星阑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晦气”词句,顿了几秒,抬步离开。下一秒。
“咚一一”
他砸在地上,晕倒了。
等他再醒来,他在化妆间里休息,经纪人把剧本盖在自己脸上,当作遮光眼罩。
顾星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分明应该在家里。是梦吗?
接下来的发展更让他不明所以。
经纪人说他接了这个本子,让他有空多看几眼剧本,再过几天剧组就要开机烧香了。
剧本叫《入梦者》。
内容很俗,主角表面是一个心理医生,其实拥有进入他人梦境的能力。他可以找到被恶魔附身的人,驱逐恶魔,并净化残余,让普通人摆脱恶魔的污染。
顾星阑不喜欢这个本子,它的设定实在太烂俗,一看就知道是烂片的中西合璧元素。
所以之前都不考虑。
但经纪人却说,他接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顾星阑看了一眼日期,过去了一天,他不知道的一天。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公寓门口,那只死老鼠带来的强烈不适,以及之后无法抗拒的黑暗。
关于剧本,什么都想不起来,相关的回忆像是被人用精密的手术刀完整地切除掉了。
除非……
做出这个决定、说出那些话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恐慌。他低头翻开《入梦者》的剧本。纸张粗糙的触感让他指尖不适。他不耐烦地看了几眼,试图找出任何能勾起他记忆的线索。当他看到关于“恶魔"形态的描述时,瞳孔猛地一僵。【恶魔它并非固定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