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慢慢地眨了下眼睛。宋星糖重重叹了口气,手握拳,悲痛道:“哎!娘也不想的嘛,谁叫妹妹她能给娘挣面子呢!”
沈澹宁嚼到一半,慢慢地嘴巴停了,他盯着手里的点心看,半晌,默默放了回去。
宋星糖估摸着差不多了,回忆着沈昭予教她的话,给出最后一击:“明儿娘要带妹妹出宫,阿宁乖乖在宫里读……额,你读不会书,罢了,在宫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
她起身,作势离开。
沈澹宁缓缓睁大眼睛,沾着食物碎渣的手都没来得及擦,就牵住了宋星糖的衣裳。
他不说话,仍用一双眼睛望着她。
宋星糖竟从那双素来无波的眼中读出了焦急与不安。她于心不忍,别过头去,咬牙道:“因你同娘一样迟钝,看到你就免不得想到娘小时候,那都是令人不堪的回忆,娘心里实在不舒服。你现在大了,都两岁多了,能自己吃自己睡,用不着娘。娘往后就少来你这,你……一个人好好的!”
一口气说完词,她一狠心,从他手里抽走袖子,匆匆忙忙地跑了。沈澹宁静静凝望远去的背影,一颗稚嫩幼小的童心,渐渐碎了一地。当晚,沈昭予抱着宋星糖上了房顶。
宋星糖眼睁睁看着一国之君抠下来几片瓦。她默默无语,顺着露出的那个小缝,直直看到屋里。“哥哥哥哥哥哥!"沈含漪欢快地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撒娇,“晚上想和哥哥睡,行不行呀?”
“哎哟我的小公主呀,您看太子殿下眼底这抹乌青,多招人疼。咱们回去自己睡可好?太子殿下也需要休息呀。”
沈含漪不依,拉着哥哥的手晃来晃去,“可是我喜欢和哥哥睡呀,每次在哥哥这睡醒,我转天背书都更快了呢!”
嬷嬷们劝不动,也无法寄希望于太子。
这位小太子最宠妹,只要妹妹开口求,他便没有不应的。他不言不语,只是默默让开身。
沈含漪大摇大摆地踏进了他的房间,冲后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是大孩子,可以自己睡。”
嬷嬷们唉声叹气,从外头给两位小主子关上门。没一会功夫,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睡着了。
“鱼鱼你看,阿宁的胳膊被一一压着呢。”沈昭予目光冷静,嗯。”
宋星糖担忧道:“明日会不会又压青了?”沈昭予沉默了会,轻笑道:“那也是他乐意。”宋星糖不赞同地看他一眼,似乎在埋怨,怎能这样冷酷无情。沈昭予无奈笑了,按着她的脑袋往下看,“你瞧他睡了吗。”宋星糖不看不要紧,一看险些惊呼出声。
自然是没睡的,不仅没睡,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哄人睡。黑夜里,男孩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他望着夜空中的某处,口中轻喃着什么。“他说话了?!说的什么?”
宋星糖焦急地扯男人的袖子。
沈昭予耳聪目明,如实转述:“他在背诗。”他有先见之明,话音未落,便用手掌捂住了宋星糖的嘴。有压抑的低呼声被阻隔在他掌心。
沈昭予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背完一首,还会轻轻唤一声阿娘。”原来真的是不愿意开口,不是不会说话。
这些诗应当都是从妹妹和女官那听来的,他似乎只要安静地听着,就能将这些都记下来。
在人前,从不露分毫。
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他缩在只属于自己的房间中,默默温习"偷”来的功课。
这样悄悄的努力,不知已进行了多久。
难怪他总是看起来没精神,原来夜里都在偷偷用功。宋星糖一瞬间想尽了凄苦的可能,她红着眼睛,难过道:“他明明这么聪明,为何不愿意说话?可是心里头有委屈?受过谁的欺负?”这个可能其实不大,宫里照顾他们的宫人都是沈昭予精挑细选的,更何况他们两人日日都会来陪伴孩子,绝无可能孩子被人欺负而他们一无所知。除去外因,只剩下一种可能一一